chapter 16
位,只是从未真正交谈过。她低下头,移开了视线。那妇人却没移开目光,而是慢慢打量起她的穿着——目光在她的脸、灰扑扑的鞋、和那条不怎么合身的裤子上来回扫过。接着,她把碗接了过去,又将身侧的包袱拖得更近些,手肘撑在包裹上,换了个姿势,坐得更直了些。
“马车出了城,是往东边走吧?能不能到伊斯堡?”炉火另一侧,一位中年男人开了口,他接过粥,眉头紧皱,“我弟弟几年前跟着暴动那帮人去了那边……说不定还能碰上。”
他指的是那场法师集体脱狱的旧事。拉克丝知道,但不确定是否该接话。男人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似乎还在等她确认或否定。她喉咙发紧,差点下意识说出“就算到不了,我也想办法送你过去”这类话。但那句话最终被她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把碗抱在掌心。
“我不好说,行程不是我安排的……”拉克丝低声回答,男人听完,只低下头默默吹了吹粥,慢慢地嘬了一口。
“没事儿,只要出了城,总有办法。我们这么多人呢!”艾尔雅抢着打了个圆场,语气有些故作轻快,但她侧过脸看向拉克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她把粥碗递过来,拉克丝摇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她便又把那碗粥捧回自己手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还好您来了,我还真怕……”
“我还以为你不会准备。”拉克丝低头苦笑,手指轻轻绞着外套的下摆。
艾尔雅也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您带来的那位,看着就不是寻常人物,我当然得搏一把,”她搓着粥碗的边缘,也并没急着喝,望着拉克丝抱在一起的双手,语气也慢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您了。”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拉克丝也立刻站直了身体,盯着那紧闭的门扉——然而马蹄声并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掠过了门口,飞快地消失在远方。大家明显松了口气,有人摇着脑袋,干笑了两声,有人轻轻咳嗽着,捧起碗继续喝粥。原本紧缩的手臂重新伸回炉火,小心地烤着。“嚯,最近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方才的男人不屑地嘀咕了一声,“真是要把这里改建成金窝了?
“鬼才信他们的狗屁承诺,”他接着骂道,“什么学堂,什么荣耀、开明——谁稀罕?”
他话音的尾音刚落,一阵更沉重的马蹄声就从远处轰然而来,蹄声杂乱,像泥石流一样顺着街道压迫而至,直逼前门。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门扉就是一声巨震——顶在门后的木桌发出一声仿佛骨折般的惨叫,整个炉灶都被震翻,碎炭带着火星在地上炸开,陶碗被震得四处散落。小吉迪刚要张嘴哭出声,就被他母亲一把按住了脑袋;那位刻薄妇人也在地变成了“女巫”。他转着手腕,把她一头金发死死绞在手心,像是要把她的头皮硬生生撕下来似的,“你明明从小就不正常,父亲夸赞你,教会的人说你天赋异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恼怒,“全家都为你编造借口,掩盖你是个法师的事实。你竟然还敢诬蔑陛下、诬蔑姑姑,你真的连‘感恩’两个字都不会写了吗?”
拉克丝被扯得失去了平衡,她试图用左手去支撑,却根本摸不到地面,只能改而死死扒住他提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臂。“你还是……这么蠢。”她仰头怒视着盖伦,眼中仿佛烧着火,一字一顿地说道,“没人告诉过你?废魔派那套东西,只能骗你这种蠢货。拜恩格罗大公——他本身就是个法师!会基本的火球术,还豢养魅魔。他那账簿上记的,全都是禁药、增幅法器,还有恶魔的买卖……”
话音未落,肩头那根箭矢忽然被盖伦握紧,猛地朝伤口更深处一压。痛楚从骨髓中炸开,瞬间把她所有的呼吸都夺走了。拉克丝眼前一黑,视野剧烈扭曲,身体向一侧倾倒,指尖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