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诊断书

    仁心医院，特需门诊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冰冷的金属椅面透过单薄的夏装，将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林薇的骨髓。

    她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病历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有些泛白。

    林小姐，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陈明远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声音温和、专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我很遗憾，但结果已经确认了。

    他把一份更厚的且装订好的报告轻轻推到林薇面前。

    封面印着几个刺目的黑体字：基因链异常崩溃症候群（GCCS）最终诊断报告。

    GCCS林薇的声音干涩，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像某种科幻里的设定。

    是的，一种极其罕见且进展迅猛的基因突变疾病。

    陈医生语气平稳，姿态放松，但眼神却像精密仪器般扫描着林薇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它会导致你的生命能量…你可以理解为细胞活力，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衰竭。目前全球范围内，暂时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强迫自己看向那份报告，目光跳过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直接锁定在了最后一行结论上：

    【诊断结论：确诊为基因链异常崩溃症候群（GCCS）末期。

    预期存活期：≤

    30天。】

    三…三十天林薇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刚拿到心仪公司的转正通知，昨天还在和朋友计划周末的短途旅行。

    三十天这怎么可能！

    是的，林小姐。陈医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根据你血液样本和基因测序的最新分析结果，这个预估是比较保守的。病灶已经全面爆发，衰败的速度…会非常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接下来的日子，你会迅速感受到体力的急剧流失、难以抑制的疲惫、器官功能的加速衰退…最后，生命能量彻底枯竭。

    他的手指在30天那个数字上轻轻点了点，这个时间，是极限了，我很抱歉告知您这样的消息。

    随着陈医生的讲述，林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盖过了最初的惊骇和恐惧。

    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只觉得荒谬。

    世界在她眼前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份报告和那个鲜红如血的30天在视野里无限放大、扭曲。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她听到自己机械地问，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现阶段，全球都没有针对GCCS的特效疗法。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些支持性治疗，尽量缓解末期可能出现的痛苦。比如，一些特殊的营养补充剂，可能…能稍微延缓一点衰竭的速度。

    他拉开抽屉，仿佛早有准备般，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小药瓶，放在桌上，这个，每天一粒，虽然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瓶来历不明的药上，又移回陈医生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麻木的神经里。

    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病人，主治医生的反应。

    是不是太平静、太程序化了

    那种深切的同情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