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说来就来。小铁是被肚子里的绞痛给疼醒的,那疼法儿,活像有人拿铁钳子在她肠子里拧麻花。外头电闪雷鸣,雨点子砸在房顶上,跟撒铁豆子似的。
要生了!婆婆掀开帘子闯进来,后头跟着接生婆,端着盆热水,水上还飘着铁锈渣子。
小铁死死抓着床沿,指甲都抠进木头里了。她觉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可那不是孩子在动——是那把用她血喂大的剑,正在里头闹腾呢!
疼了一波又一波,孩子就是不出来。接生婆在她肚皮上按来按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胎位不正……接生婆扭头跟婆婆嘀咕,得用那个法子。
外屋传来丈夫和婆婆的说话声:
保大保小
废话!当然是保小的!那丫头片子就是个铁炉子,烧完了换一个就是!
小铁听得真真儿的,心口跟被铁锤砸了似的。这时候丈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砧,烧得通红,在雨夜里泛着骇人的光。
咱狼族的种,丈夫嗓门混着雷声,脑袋得先沾铁!
还没等小铁反应过来,那块烧红的铁砧就按在了她肚皮上。
啊——!!!
皮肉烧焦的臭味顿时充满了屋子。小铁疼得眼前发黑,感觉有把烧红的刀从肚子一直劈到天灵盖。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疼死的时候,身子里的铁骨活了!
咔嚓咔嚓几声,一根根铁刺从她背上、胳膊上、脸上蹿出来,直接把床板捅穿了。房顶的茅草被掀开,暴雨哗啦浇下来,淋在烧红的铁砧上,滋啦冒起白烟。
妖怪啊!接生婆尖叫着想跑,被伸长的铁刺钉在了墙上。
小铁仰头看着自己身上长出来的铁刺,在雨夜里闪着寒光,活像棵铁树似的,把房顶都捅出个大窟窿。
就在这当口,孩子哧溜一下滑出来了。接生婆哆哆嗦嗦地抱起那个浑身通红的小娃娃——孩子身上爬满了铁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头缝里往外渗铁锈色的血。
丈夫一把抢过孩子,举过头顶狂笑:成了!咱狼族的神兵终……
话没说完,孩子睁眼了——那双铁灰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见丈夫的胳膊唰地一下生满了锈,眨眼功夫就烂成了渣,哗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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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铁刺一根根缩回去。她抱起孩子,发现脐带上还缠着截铁链子——那是从她身子里长出来的。
咔嚓一口咬断铁链,小铁扯下染血的床单裹住孩子。临走前,她瞥见墙角那个装血痂的罐子,一把抓起来砸向铁炉子。
轰隆一声,火苗子蹿起老高,照得满屋子通亮。小铁抱着孩子冲进雨里,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身后,那间吃人的铁匠铺在暴雨中烧得噼啪作响。
第六章
暴雨抽得小铁脊背生疼,她光着脚丫子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怀里的娃娃用破布裹得严实,就露着双铁灰色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冷光。
每跑一步,骨头缝里的铁刺就扎得生疼,活像有碎铁渣子在肉里搅和。后头狼族的火把已经连成了线,狗叫声和男人的骂声越来越近。
往山上蹽!树后头冒出个沙哑声儿。
小铁猛地刹住脚,瞧见个驼背老太太——是村里出了名的疯婆子,听说年轻时也是铁骨女。老太太瘦得跟柴火似的,手指头指向一条茅草道:顺着这条道,去锈铁岭。
小铁刚要道谢,摸到怀里有个硬疙瘩——是那朵出嫁前夜做的铁花,一直贴身藏着。花茎早就弯了,花瓣也卷了边,可被暴雨一浇,铁锈竟然簌簌往下掉,露出里头银亮亮的本色。
她哆嗦着手,把铁花别在娃娃的襁褓上。
邪了门了!那铁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