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风雨撕成碎片,很像一个故人。
殷子衿的睫毛猛地颤动,他低头看向地面,雨水在眼前迷蒙,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远处宴会厅传来掌声,不知是谁中了年会大奖。
阮念初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拂去水珠,就像当年想替裴沉砚拂去肩头的樱花。
抱歉。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不是……
没关系。她打断他,指尖捏紧纸巾,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反正……都是过客。
风突然变大,卷着一片梧桐叶掠过他们之间。
阮念初转身走进宴会厅,暖黄的灯光瞬间裹住她,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来。
她在洗手间镜子前补口红,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珊瑚色唇膏歪出唇线,像她此刻混乱的心境。
镜中倒影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宴会厅的音乐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她忽然想起殷子衿调色盘里的灰紫色,像极了裴沉砚最后一封邮件的底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梧桐叶在风雨中簌簌作响。
阮念初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明白有些故事之所以难忘,不是因为有多美好,而是因为它永远停在了最遗憾的时刻。就像裴沉砚的侧脸,都不过是记忆织出的网,网住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不肯往前走的自己。
她补好口红,挺直脊背走出洗手间。宴会厅里,殷子衿已经回到角落,侧脸被灯光切成温柔的弧线。阮念初端起一杯新的香槟,朝着他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叩地的声音里,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也许,这次可以试试
水晶灯下,两人的影子在地毯上轻轻交叠,像两片即将触碰的落叶。而窗外的雨,正悄然洗去旧年的尘埃。
第二章
深冬的北京裹着灰蒙蒙的雾,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冷硬的天光。
阮念初抱着文件夹路过茶水间,指尖还残留着凌晨三点修改策划案的咖啡渍。
玻璃门内,殷子衿的背影被蒸汽氤氲成模糊的画,他穿着那件洗旧的牛仔外套,后颈的碎发翘起来,像她养过的那只流浪猫。
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疏离,却在看见他转身时,触到他眼底未褪的青黑。
他推了推眼镜,指节在晨光中泛着青白,保温杯上凝着水珠——和她工位上每天准时出现的锡兰奶茶一样的温度。
你的奶茶。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宣纸,少糖,常温。
阮念初挑眉,看着他从身后拿出纸袋,牛皮纸上印着街角那家慢半拍奶茶店的LOGO。她记得上周顺口提过冬天喝冰的胃疼,此刻指尖触到杯身的温热,忽然想起裴沉砚总说喝甜的会变笨,却在她生理期时,让助理送来黑糖姜茶——用昂贵的骨瓷杯装着,凉了就立刻换。
谢谢。她接过奶茶时,袖口扫过他手腕,殷子衿耳尖泛红,慌忙后退半步,撞得身后的咖啡机发出轻响。
她转身时,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左手无名指空着,而三年前的此刻,裴沉砚正拿着戒指盒单膝跪地。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地响起,惊飞她的思绪。
阮念初咬着吸管穿过走廊,奶茶里的波霸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不像裴沉砚喜欢的法式甜点,甜得让人发腻。
路过设计部时,她瞥见殷子衿的电脑屏保: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灰紫色的背景里,隐约有个侧脸轮廓。
阮姐,殷工又给你送奶茶啦实习生小周挤眉弄眼,全公司都知道他暗恋你,你看他每天给你改策划案的样子,比改总监的稿子还认真。
热奶茶在口中突然变得寡淡,阮念初望着落地窗外的雾霾,忽然想起殷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