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外:去去去,讨饭去别处!
老兵不争不吵,只是艰难地跪在雪地里,对着菩提树方向磕了三个头:求佛祖保佑边关将士...老朽愿来世再戍边关...
沈清雨指尖银光一闪,老兵怀里的破碗突然多了个硬馍。
他愣了片刻,老泪纵横地又磕了个头,这才蹒跚离去。
怪事。王易睿的金瞳追随着老兵背影,他身上有皇室血脉标记。
沈清雨一惊:皇亲国戚沦落至此
没等他们细想,菩提树突然无风自动。
积雪扑簌簌落下,露出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正字,粗略一算竟有上千个。
老僧去而复返,见状长叹:又开始了...
大师,这些记号是王易睿现出身形。
老僧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两人毫不惊讶:六十年前,太祖皇帝在此树下许愿,若得天下,必每日来还一愿。
他指向最底下的刻痕,后来龙椅坐稳了,却再没来过。这些正字,是菩提树自己在计数。
沈清雨银眸微眯:刚才那位陛下...
先帝最小的弟弟,如今的逍遥王。
老僧苦笑,当年为保新君顺利登基,自请削爵为民。如今边关告急,他变卖所有家产充作军饷,自己却...
王易睿想起老兵空荡荡的裤管和怀中的硬馍,胸口像堵了块热炭。
沈清雨已经走到树前,掌心贴上斑驳的树皮:树精,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了。
菩提树剧烈摇晃,枯枝如利爪般抓向沈清雨。
王易睿金线出手,却在半途被银光截住——沈清雨竟阻止他救援!
我明白你的愤怒。她任由树枝缠住脖颈,声音依然平静,但伤害无辜有什么用
一滴银泪落在树干上,看看这个。
泪光中浮现出刚才的场景:年轻皇帝放下粗瓷碗,老兵在雪中磕头。菩提树的动作渐渐停滞,最终松开了沈清雨。
原来...如此...树干中传出沙哑的声音,他们...才是...真正的...皇族...
树根处的泥土突然翻涌,露出个青铜匣子。匣盖自动开启,里面是两卷泛黄的绢布——愿国库空虚以醒君心与愿一饭之恩换太平,落款分别是当今皇帝和那位老兵逍遥王。
终极成对愿。
王易睿倒吸一口冷气,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衰相连...
沈清雨拾起绢布,银眸中星光流转:要解这个愿,我们必须去边关。
夜幕降临,雪越下越大。
老僧安排他们在藏经阁过夜,说是全寺唯一不漏风的屋子。
王易睿生起炭盆,看沈清雨对着绢布出神。火光给她苍白的脸添了些血色,银发末端映着金红光芒,像朝阳下的冰棱。
你最近经常消失。他突然说,去了哪里
沈清雨卷绢布的手顿了顿:查资料。
每次回来,你身上的银痕就多一道。
王易睿拨弄炭火,今早我发现你在吸收市集上的病气。
炭盆啪地爆出个火星。沈清雨沉默片刻,突然反问:你的金瞳什么时候开始变灰的
王易睿下意识摸向眼睛:你注意到了
右眼的灰色每天都在扩散。
沈清雨放下绢布,那是神魄消散的征兆。
藏经阁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王易睿最终叹了口气:我在尝试分离神魄。要完成终极成对愿,可能需要...牺牲。
巧了。
沈清雨冷笑,我也在准备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别开脸。
王易睿胸口发闷,像是有人在那里塞了团荆棘。
他早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