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青龙桥去
因为国民党把住口子,怕八路军进来。但是人们和八路军不但没有断绝来往,而且来往得很密切。到了一九四八年十一月里,青龙桥比北京先解放了。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泛起笑容:“解放以后,我们先搞的是拨工互助组,一九五六年成立了八达岭高级社,这里是第十二生产队。一九五八年成立了康庄人民公社,这里和三堡、石佛寺、上花园、黄土壤五个村七十多户成为一个分队。在从前,这里每亩地才打三四十斤粮食,在一九五七年就提高到一百五十斤,一九五八年又提高了。今年下了冷雨,可能会差些,但是有了人民公社,就是差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时外面竹帘声响,仿佛有几个人进来,接着就有小孩的极其脆嫩的声音,喊:“爸爸,吃饭啦。”李景祥仿佛不好意思似的,把头一扬,朝着外面说:“你们先去吧。呵?”
我们忙把本子合上,把笔套起,笑说:“我们不耽误你吃饭了。”
他连忙站起把我们拦住,说:“不忙,再谈一会吧。”于是他从他的两个孩子谈起,又谈到他的爱人,谈到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发展远景。那美好的远景,若让他滔滔不断地说下去,不但要耽误他的吃饭,还要耽误他的工作呢。我们只好坚决地告辞出来,走过小桥,他笑着向我们挥手,走到坡后去了。
我们恋恋地回望着这个“小桥流水人家”,这时小桥下的溪水边,有个穿粉红褂子的姑娘,正在低头洗着衣服,我们面前展开了一幅绝美的画面,可惜我们都不会临摹!
我们循着宽阔的柏油大道,曲折地走上八达岭,不时有上下山的大汽车,从我们身旁掠过。三十几年前这里是条崎岖的土道,我们骑着小驴,无风也会蹴起如云的尘土,若是那时也有这么多的大汽车,我们走路的就都成了土人了!
走进嵌着“居庸外镇”四个大字的高大的穹门,这个小小的瓮城里面也有种植,也在兴建!北面山坡上的几座房子已经盖起了,木工们还在造大玻璃柜子,空气里浮泛着柏木的芬芳,这里是饭店和售品所,许多外宾们在进进出出。横贯东西穹门的大道旁边,停着大大小小的汽车。南面的坡上还堆着砖瓦土石,在等待开工。
我们在茶馆外面石桌边坐了下来,泡了一壶茶,拿出干粮来吃着。举目四望,周围是依山上下的雄伟的长城,像几根粗壮坚牢的铁索,紧紧地扣压住这洪涛起伏的群山的海!城墙内外,是重叠不断的月牙形的鱼鳞坑,和密密麻麻的绿色的小凹孔……匆匆地吃过干粮,我们一直往城墙上走。墙上的台阶是新修过的,毫不吃力地登上去,经过一处又一处的堞楼,没有到最高层我们就站住了。往西看,重山叠岭之间,有个缺口,一直望过去,是水光掩映的官厅水库,远远地极其温柔而璀璨。
八达岭所以成为游览的胜地,因为这里的长城不是一片的,而是有瓮城,有连续不断的堞楼,有好几道城墙纵横交错。显然地,从这个缺口,历代都来过浩荡奔驰的“胡骑”,他们只要能登上涌过这个关口,居庸的东南,就不是汉家天下了。和“居庸外镇”相对的朝西的穹门,上面嵌着“北门锁钥”四个大字,就是这个道理。
自古以来到此登临的文人学士,写下的诗文,发出的感慨,都不出这两类:一类是在乱世中来游的人,感叹说,空有这么雄伟高大的长城,“胡骑”却仍旧进来了,中原仍旧沦于夷狄;一类是在比较太平时代来游的人,也慨叹说,假如怀柔有道,当时何必驱使几十万的壮丁,引起那么深的民怨?
他们对统治阶级的不满情绪,虽有深浅,但是声调一律是抑郁低沉的,充其量也不过是“悲壮”而已。读了他们的作品,再登长城,没有出息的年轻人也会无病而吟的!
现在呢,时代变了,史无前例地变了,脑子里塞满了“秦时明月汉时关”,“将军白发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