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重逢(修)
在中毒坠湖前,景姝忽而忆起自己从前也有过溺水的经历。
慌张焦灼,忧惧不安,试图握住什么却无从下手,而在同样近乎失去意识的瞬间,景姝也突然回忆起了她曾与母亲相处时的那桩旧事。
那时她不过四五岁的年纪,那天她为何会与母亲说那些景姝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是母亲看着她的神色格外温和,虽唇角未笑,眼神里却是带了几分笑意的。
偏宅竹叶簌簌凋落,颇有几分天气晚来秋的意味,母亲用一贯清冷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慕娘。
”“母亲,这是?”“你的小字。
”“谢谢阿娘,我很喜欢。
”混沌水雾自眼前翻涌而上,缓缓遮挡视线,母亲带着笑意的眸子似乎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她伸出手也触不可及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慕娘!”只此一瞬,各种各样的嗡鸣嘈杂声不住传来,吵得景姝头痛欲裂。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幅诡异场景,她不知为何忽而到了烈焰灼烧的房舍之中,屋顶横木倏然坠落,火星溅上她的衫摆,趁势就要燎起她的整件衣衫,火势眼看就要将她整个人就此吞噬。
快跑啊!景姝想着,但画面中的她却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火星爬上自己的膝盖,钻心痛意蚀骨,良久后她竟然开始仰头大笑。
王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一袭红裙以湿帕掩住口鼻,一把抱起状若癫狂的她就往屋外跑去。
她因而得救了。
“慕娘!”这究竟是谁的声音?景姝眉头紧蹙,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景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额头渗出涔涔细汗,不住地喘着粗气。
“呼……”是梦吗?是梦吧。
额头血管依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跳着,烈火燃烧时胸腔的窒息感依旧让她如临实景。
额头怎么会这么疼?手指也痛得不像话,但腹腔的绞痛却是好了许多?景姝坐起身子后长长舒了口气,待到心绪平静后这才得以打起精神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地方看起来像个地下密室,房间里几乎没有窗户,但每隔几步都会有一盏明烛,因而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明亮通透。
不远处传来一阵流水潺潺之声,景姝扶着卧榻坐起身来,被身下睡处冰得收回手指。
景姝循迹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睡之地竟然是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不,比起玉石,这样的形状更像是碧棺。
碧棺这样的念头一出,景姝突然回忆到自己中毒那日的情况。
身中剧毒,落入湖中精神溃散,即便是这样,她竟然没死吗?“我没死吗?”景姝试着坐起身来,修长白皙的手指线条似乎变得更加骨感,她蜷蜷手心,指节有些发麻。
景姝忽而注意到在自己左手手心正中不知何时多出一粒红痣,一点而已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景姝知道有什么东西隐隐发生了改变。
不同于濒死前回光返照时的惊诧恐惧,此刻劫后余生的景姝却觉得奇怪。
自己分明应该是死了,怎么会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如此想着,景姝便从那碧棺中翻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活动手脚,发现自己手脚健全,并无什么意外。
讶异之心更甚,景姝试图沿着那一路孤灯走出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地方。
空无一人的长廊只回荡着景姝自己的脚步声,谨慎又带着游离的步子相继迈出。
良久后,景姝看见了几束斜斜洒进廊道的日光,尽管尚未走到那处,景姝却依旧觉得刺眼,她不得不抬手以袖遮目。
走出倾斜的石台,景姝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一处依山傍水的石屋之中。
院中稀稀落落种了些许翠竹,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