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小读者
,这床是我的摇篮。我凝望天空。有三颗最明亮的星星。轻淡的云,隐起一切的星辰的时候,只有这三颗依然吐着光芒。其中的一颗距那两颗稍远,我当他是我的大弟弟,因为他稍大些,能够独立了。那两颗紧挨着,是我的二弟弟和小弟弟,他两个还小一点,虽然自己奔走游玩,却时时注意到其他的一个,总不敢远远跑开,他们知道自己的弱小,常常是守望相助。
这三颗星总是第一班从暮色中出来,使我最先看见;也是末一班在晨曦中隐去,在众星之后,和我道声“暂别”;因此发起了我的爱怜系恋,便白天也能忆起他们来。起先我有意在星辰的书上,寻求出他们的名字,时至今日,我不想寻求了,我已替他们起了名字,他们的总名是“兄弟星”,他们各颗的名字,就是我的三个弟弟的名字。
我灵魂里三颗光明喜乐的星。温柔的,无可言说的,灵魂深处的孩子呵!——《繁星》四
如今重忆起来,不知是说弟弟,还是说星星!——自此推想下去,静美的月亮,自然是母亲了。我半夜醒来,开眼看见她,高高的在天上,如同俯着看我,我就欣慰,我又安稳的在她的爱光中睡去。早晨勇敢的灿烂的太阳,自然是父亲了。他从对山的树梢,雍容尔雅的上来,他又温和又严肃的对我说:“又是一天了!”我就欢欢喜喜的坐起来,披衣从廊上走到屋里去。
此外满天的星宿,那是我的一切亲爱的人。这样便同时爱了星星,也爱了许多姊妹朋友。
——只有小孩子的思想是智慧的,我愿永远如此想;我也愿永远如此信!
窗外仍是狂风雨,我偶然忆起一首诗:题目是《小神秘家》是LouisUntermeyer做的,我录译于下;不知当年母亲和我坐守风雨的时候,我也曾说过这样如痴如慧的话没有?
TheYoungMystic
Wesattogethercloseandwarm,
MylittletiredboyandI—
Watchingacrosstheeveningsky
Thecomingofthestorm.Norumblingsrose,nothunderscrashed,
Thewest-Windscarcelysangloud;
Butfromahugeandsolidcloud
Thesummerlightningflashed,Andthenhewhispered“Father,Watch;
IthinkGodAsgoingtolightHismoon”——
“AndWhen,myboy”—“Ohverysoon:
IsawHimstrikeamatch!”
大意是:很暖和的相挨的坐着,凝望着薄暮天空,
风雨正要来到。西风也不着意的吹;只在屯积的浓云中,
有电光闪烁。
这时他低声对我说:“父亲,看看;
我想上帝要点上他的月亮了——”
“孩子,什么时候呢……”“呀,快了。
我看见他划了取灯儿!”
风雨仍不止。山上的雪,雨打风吹,完全融化了。下午我还要写点别的文字,我在此停住了。母亲,这封信我想也转给小朋友们看一看,我每忆起他们,就觉得欠他们的债。途中通讯的碎稿,都在闭璧楼的空屋里锁着呢。她们正百计防止我写字,我不敢去向她们要。我素不轻许愿,无端破了一回例,遗我以日夜耿耿的心;然而为着小孩子,对于这次的许愿,我不曾有半星儿的追悔。只恨先忙后病的我对不起他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