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即便是数百年前,太清山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不同,甚至看着眼熟的面孔也有很多。
每条道路通向哪里,楚卿云都大抵心中有数,也许比起在京城的那间宅邸,太清山更像是他的家。
他在晨雾中伴着鸟鸣独自穿行,只需半个早晨,太清山能去的各处几乎都已被他转了一圈,兜兜转转,再抬头时却已走到掌门的住所附近,他连忙停住脚步,所幸似乎没人出入,附近也没有任何声音。看样子陆掌门也不在,楚卿云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小师父现在如何了,这个点是否已经起来吃过早饭在练剑了。
之前还没下山时,每次授课,穆青峰都会准时出现在演练的地点,如果是去穆青峰的居所后的空地教习,每个清晨楚卿云到的时候,穆青峰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等着楚卿云过来了。
也不知道年幼的师父是否也会贪睡不想起床。
楚卿云带着这种小小的疑问,或者说期待,脚步轻快地往另一处更僻静的开阔地走去,那里离山门中各处居所楼阁都较远,但也因此不用担心会打扰到他人。他偶尔也会被师父带去那里习剑。于是他轻车熟路地登上一条陡峭的山路,踏着无人打扫的厚厚落叶向高处走去。
还没完全走到地方,楚卿云就在半途听见了利刃破空的声音,以及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楚卿云眼睛一亮,三两步跳了上去,就见小小一个的穆青峰在空地上挥舞着一把长剑,剑刃在地面上划开一道道沟,所到之处火星四溅。此时他似乎正好收招,反手握着剑柄站着,而他本人又不比那把长剑高多少,于是那剑就像一条大尾巴一样搭在地上。
穆青峰的表情是显然没料到来者是楚卿云,正定定地看着他。
这么早就在练习了,真努力啊。楚卿云笑着打招呼道。
穆青峰点了点头,他眼睛里似乎有些疑问,但并没有问出口。楚卿云看着他,感觉他像一只什么小动物,刚吞了一书库的书,虽在一瞬间学会了所有字和词,却不知那一句话说出来是合适妥当的。于是他选择不说,楚卿云在心里笑了。
我可以在这里看你练剑吗楚卿云问。
穆青峰想了想,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一块高一点的石头道:那里不容易被打到。
这话倒是新鲜,师父从前在指导他的时候几乎就是站在他的旁边示范,从来没有碰到伤到他的情况。
楚卿云顺着穆青峰的手指看过去,...好远的一块石头。
他看看穆青峰,穆青峰看看他,那双眼睛里都是平实的坦诚,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卿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而穆青峰因他的笑也露出了一丝不解,这反而让楚卿云笑意更浓,好,好。我站远一点,你放心。
楚卿云跳到那块石头上,向下一看,这片空地一览无余。
穆青峰练习的地方处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之上,四周比较料峭不平的地方则是长满了高低错落的茂密草木,上到此处的阶梯正是从一侧的草木之间钻出。穆青峰提着长剑抬头看他在确认了楚卿云到达他指定的位置之后便又开始练习起来。
从远处看去,穆青峰就显得更小了,远远的,身形翻动着,好像一颗被风吹卷起的碎石,随时都会翻滚着消失。楚卿云此时才感觉到不真实,并非是他忘记了这里是幻境,而是忽然惊觉他也是从如此的微小中长成如今的模样的。
楚卿云还没来得及感慨,也没来得及仔细观摩穆青峰练习的是什么招式,就发现上来的长阶旁的草丛中又冒出来一个脑袋,那脑袋被高高的野草挡得结实,穆青峰能不能看见确实不好说,但他一个站得高望得远的已然发现了那人是谁。
楚卿云咧着嘴笑了。那人正小心地四处张望,抬头就见楚卿云正笑眯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