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岛之舟-1
查出了一部分东西归还了原主;没有查出的,给了赔偿。据说押解人员分别判了十年至十五年。不过这类事情没法核实,况且他们犯的是盗窃罪,在监狱里是蹲不长的。
然而这是个例外的事件。那个押解队长如果及时克制一下自己的贪欲,本来会明白,这种事顶好不要亲自沾手。下面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事例,正因为简单,所以可能是经常发生的。一九四五年八月,在一节从莫斯科开往新西伯利亚城的quot;泽克quot;车厢里(A?苏济正好在这节车里被送解)正巧一个盗窃犯也没有。旅程很长;当时的quot;斯托雷平quot;是慢慢爬的。押解队长一点不用着急,他选好了适当的时间,宣布进行搜身,让犯人单个地带东西到走廊里来。被叫到的必须按狱规脱光衣服,但是搜身的真实用意并不在此,因为被搜过的人又回到自己原来的挤得满满的包房。随便什么刀子、什么违禁品都能在同房犯人中转手。搜身的真正意图是对全部私人物品--身上穿的,袋里装的--进行摸底。押解队长(军官)和他的助手(中土)站在这些口袋旁边,他们对于长时间的搜身一点不感到厌烦,始终摆出一副傲慢的一本正经的神气。罪恶的贪欲禁不住要冒到外面来,但是军官以假装的冷漠将它按捺下去。他的处境如同一个老色鬼,眼巴巴地瞧着一些小姑娘,可是顾忌在场的旁人,对小姑娘们本身也有所顾忌,不知道该怎么样下手。他是多么需要几名盗窃犯啊!但是这批犯人里偏偏没有。
犯人里没有盗贼,可是有一些被监狱里的盗贼气氛熏染了的人。要知道,盗贼的榜样有教育作用,是会引起人们效仿的:它指出监狱中有一条轻巧的生路。两个不久以前的军官--萨宁(海军)和梅列日科夫--同关在一间包房里。他们两人都是quot;五十八条quot;,但目前已经转向了。萨宁在梅列日科夫的支持下宣布自己是本包房的室长,他通过押解员请求队长接见。(他看透了队长的傲慢神气,猜出他需要一名拉纤的!)这是破天荒的事,可是萨宁真地被叫出去了,而且在什么地方进行了交谈。另一间包房里的什么人也学着萨宁的榜样求见队长。那家伙也被接见了。
第二天早上发面包,不是按当时解犯口粮标准每人发五百五十克,而是二百五十克。
口粮发完了,开始有人小声埋怨。有埋怨,可是因为害怕quot;集体行动quot;,这些政治犯没有人出来说话。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大声问发口粮的:
quot;首长公民!这口粮是多少分量?quot;
quot;该多少就是多少。quot;回答他说。
quot;我要求重新过秤,否则我不接受!quot;那个不要命的人高声宣布。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许多人拿着口粮不往嘴里放,他们等着,说不定连他们的也会给重新过秤。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位清白无假的军官走了过来。在一片静默中,他的话更加沉重地、更加不可抗拒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quot;是谁在这里发表了反对苏维埃政权的言论?quot;
众人的心都不跳了。(有人会反驳说,这不过是很普通的手法。狱外随便一个小头头都把自己宣布为苏维埃政权,谁会去跟他当真呢!但是对于那些吓怕了的人,对于那些被定了反苏活动罪的人,这一手还是比较吓人的。)
quot;是谁在这为口粮发动暴乱?quot;军官咬定不放。
quot;中尉公民,我只是想……quot;那个闯下了大祸的造反者已经在为自己辩解了。
quot;啊,是你?畜牲!是你不喜欢苏维埃政权吗?quot;
(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争执?难道把这一小块口粮吃下肚子,忍过去,不吭气,不是简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