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初的监室-一最初的爱-2
但是怎样分配农具呢?您在这里没有明确规定……然后您写道:我要加强住宅建设,让每个人住到他工作地点附近,提高工人工资……陛下,您哪儿来的本钱?票子全靠在机器上印吧?您又把公债废除了!……还有:把克里姆林宫全部平毁。但您把自己的政府安顿在什么地方呢?譬如说,大卢宾卡的房子您还满意吗?想不想去瞧瞧?……quot;
年轻的侦查员们也跑去嘲笑全俄的皇帝。他们除了可笑的东西外,什么也没有察觉。
我们在监室里也不是总能克制住微笑。泽一夫向我们挤眉弄眼说:quot;我希望到了一九五三年您不会忘记我们吧?quot;
大家取笑他……
白眉毛的、傻里傻气的、双手长满老茧的维克多?阿列克谢维奇收到他那倒霉的母亲佩拉格哑送来的土豆,就不分你我地请我们吃:quot;吃吧,吃吧,同志们……quot;
他腼腆地微笑。他很清楚,这是多么不合时宜和可笑--当全俄的皇帝。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上帝的选择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久,就把他从我们的监室里带走了严
快到五一的时候,从窗上取下了灯火伪装。战争眼见得要结束了。
那天傍晚,卢宾卡是从未有过的宁静。正好碰上是复活节的第二天,节日交错在一起了。侦查员们都在莫斯科游逛,谁也没有被叫去受侦查。在寂静中听得见有一个什么人在抗议什么事情。把他从监室里拉出来送进了隔离室(我们凭听觉可以感觉到所有门的位置),隔离室的门开着,在那里打了他很长时间。在一片寂静中,清清楚楚地听得见打在身上和急得说不出话来的嘴巴上的每一击。
五月二日莫斯科放了三十响礼炮,这意味着--又拿下了欧洲的一个首都。还没拿下的首都只剩下两个了--布拉格和柏林,需要从这两个中间去猜测。
五月九日,午饭与晚饭一起送来,在卢宾卡只有五月一日和十一月七日才这样做。
只是根据这一点,我们才猜到战争已经结束。
晚上,又一次放了三十响的礼炮。没有拿下的首都一个也不剩了。当晚又放了一次礼炮--好像是四十响的--这已经是最终的结局了。
通过我们的窗户和卢宾卡其他监室以及莫斯科所有监狱窗户的笼口上面的空间,我们这些过去的俘虏和过去的前线军人,也望着那焰火纷飞的、被一道道探照灯光划破的莫斯科天空。
鲍里斯?加麦罗夫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反坦克手,他因为重残(肺部受了不能治愈的伤)而退伍复员,现在和一批大学生一起被捕入狱。这天傍晚,他蹲在一间人数众多的布蒂尔卡监室里,那间屋里有一半人是当过俘虏的人和前线军人。他用寥寥的八行诗,用最日常的语句,描写了这最后的一次礼炮:诗里讲他们如何已经在板铺上躺下,盖上了军大衣,如何被吵醒;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望了望笼口:噢,放礼炮,便又躺下了。
quot;又盖上了军大衣。quot;
就是那些沾满了战壕泥土、青火灰烬、被德国弹片撕破的军大衣。
那个胜利不是我们的。那个春天不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