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笔,用带橡皮那一头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知道,”他礼貌地用拳头掩住嘴巴,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话了,“你今天已经说了一次谎言,小姐。车站那个年轻人不是你的表哥。他亲口这样告诉我们的。现在的问题是你今天是否还会说更多的谎话。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坦白一点好。”
“我们要去投靠我的叔叔,”莱拉说,“这是真的。”
这个警察点点头。“走廊里面那位女士,她是你的母亲?”
“是的。”
“她说话带赫拉特口音。你没有。”
“她是在赫拉特长大的。我在喀布尔这里出生。”
“当然了。你是寡妇啊?你自己说你是的。我替你感到遗憾。这个叔叔,他住在哪里?”
“在白沙瓦。”
“没错,你说过。”他舔了一下铅笔尖,把铅笔放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可是在白沙瓦什么地方呢?哪个区?请你告诉我。街道名,门牌号。”
莱拉的胸膛冒起一些恐慌的泡泡,她努力压制着。她只知道一条白沙瓦街道的名字。当年圣战组织第一次来到喀布尔时,妈妈举办了一个宴会,莱拉在宴会上听到那条街道的名字。她把它告诉他:“雅姆鲁德路。”
“哦,是有这条路。珍珠洲际酒店也在那条路上。或许他提起过。”
莱拉抓住了这个机会,说他确实说过。“没错,就在那条马路上。”
“可惜那个酒店在开伯尔路。”
莱拉听到阿兹莎在走廊哭泣。“我女儿吓坏了。我能去抱抱她吗,大哥?”
“你还是叫我‘警官’比较好。你别去太久。你有这个叔叔的电话号码吗?”
“我有。我以前有。我??”尽管他们之间隔着布卡,莱拉还是无法抵挡他那锐利的目光。“我太难过了。我好像忘记了。”
他哼了一声。他问这个叔叔叫什么名字,他的妻子叫什么名字。他有多少个孩子?他们都叫什么名字?他在哪儿工作?他多大年纪?他的问题让菜拉狼狈不堪。
他放下铅笔,十指交叉,身体前倾,那姿势活像父母将要对刚学走路的孩子说话。“你知道的,小姐,妇女逃跑是犯罪的行为。我们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那些女人独自出远门,宣称她们的丈夫已经死掉。有时候她们说的是实情,但多数时候不是。逃跑的罪名可以把你关进监狱,我想你知道这一点,对吧?”
“让我们走吧,警官??”她看到他胸牌上的名字。“拉赫曼警官。您大人有大量,请您高抬贵手。就放两个女人走,对您来说没什么关系吧?您放我们走也没什么坏处啊。我们又不是罪犯。”
“我不能放你们走。”
“我求求你了,拜托。”
“这跟法律有关系,小姐。”拉赫曼带着一种自大的语气,煞有介事地说,“你明白的,我的责任就是维持秩序。”
尽管急怒欲狂,莱拉还是差点哈哈大笑起来。圣战组织的各个派别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谋杀、抢劫、强奸、严刑拷打、处决、轰炸、彼此发射成千上万的火箭弹、难以计数的平民百姓在他们的交火中死于非命,而他面对这一切,竟然还能说出这个词,实在令她目瞪口呆。秩序。但她没有把愤怒发泄出来。
而是慢慢地说:“如果你把我们送回去,他会怎样对待我们,我想你也清楚的。”
莱拉看得出来他费了好大劲才能让他自己的目光保持镇定。“一个男人在家里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么法律不管吗,拉赫曼警官?”莱拉泪如泉涌,“您会去那里维持秩序吗?”
“政策规定我们不会干涉家庭的私事,小姐。”
“你们当然不会了。因为那样对男人有益。难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