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
秀吉捧着曾吕利新在卫门赠送的圭玉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天是六月二十五日。
正如勘兵卫所说,天刚亮,柴田胜家就带着信长三子三七信孝来到了清洲城。
柴田胜家出北陆,从北近江到美浓,一路上收买了一些光秀的人,然后由岐阜进入清洲城。
众所周知,清洲城主是信孝的兄长信雄。信孝和信雄是同年同月生的亲兄弟。当然生母是两个人。他们虽然有次子、三子之分,但实际上给人们的印象是很难说谁是老二、谁是老三,谁当继承人都可以。
柴田胜家陪同信孝来清洲城之前已经仗着笔头家老的权势发出了通知——“织田家继承问题刻不容缓,必须立即召集重臣会议研究决定,请于下午一时在大客厅集合开会”。
此时,丹羽长秀、池田信辉(胜入)、泷川一益、森长可诸将已经到齐了。这些人是光秀背叛后织田家的全部家老。因为甲府的川尻肥前守秀隆听到信长的噩耗时举旗复仇被暴徒杀死了。泷川一益等人是从上州厩桥(前桥)突破重围以后才撤出来的。
“哼,不妙!”秀吉一面凝视着圭玉,一面连连摇头,自言自语地说。
万一由信雄和信孝争夺织田家的继承人的话,对信雄来说是极其不利的。信孝本身生机勃勃,而且和丹羽长秀关系密切,还和丹羽一起参加了山崎复仇战。
信孝被柴田胜家拉拢过去是羽柴筑前秀吉的最大的失误。
“哼,在山崎一齐打仗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秀吉想着想着不禁后悔起来。
如果当时将信孝留在身边的话,再加上养子四子秀胜,那柴田胜家就没有甚么飞扬跋扈的本钱了。当时秀吉只注意光秀生死的问题,而忽略了信孝,使到手的鸭子又放跑了。
丹羽长秀是绝对赞成信孝当继承人的,再加上胜家更同意。这样一来池田信辉和他的女婿森长可二话不说非站到他们这边去不可,因为他们两个人一向认为谁当继承人都可以。
这样一来,秀吉就会受到孤立,虽然为讨伐光秀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到头来还得落在柴田胜家的麾下。
“妈的,光秀这混蛋!你要把真首级交给我的话哪会有这么多麻烦……”秀吉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然而这话却是不可外露的秘密。
正在这时,秀吉背后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不禁,“啊……”地吃了一惊。
一个小孩摇摇晃晃地从秀吉的身后迳直朝着闪闪发光的圭玉跑去。没等秀吉醒悟过来,那小孩早已把圭玉抱在怀里了。
“啊,对不起!……和子,快过来!”一个妇女从后面追进屋来,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岁。
“快放下!那东西有棱有角的,别扎着手。”那妇女说着准备从小孩的手里夺下圭玉。
“等等!”秀吉问:“这小孩是谁的?”
“啊……是,是已故中将殿下(信忠)的幼主,叫三法师。”
“甚么,是三法师君?……那你是……?”秀吉接着问道。
“啊!我是奶妈阿末。和子正是淘气的时候,离不开人,请您原谅。好,和子,把球放……”
“等等!没关系,让他玩吧!不会有危险的,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秀吉阻止了奶妈。
和子看着秀吉说话的样子要哭似的撇着小嘴。秀吉赶紧凑到和子面前,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和子的小圆脸蛋上哄了起来。
“噢,乖、乖、乖……,不要怕,不要怕,乖乖……乖乖……”
对一个娃娃来说,人的脸大抵有两种:一种是娃娃喜欢的,一种是娃娃讨厌的。这两种脸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连狗见了都要叫的脸,小孩见了也会讨厌。
秀吉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