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消息
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殿下,怎么办?马上把官兵卫叫来吧?”
“不行!不能慌。我们一紧张,安国寺这家伙就能察觉到。”
被筑前这样一提醒,彦右卫门也想起了甚么似地看了使者一眼,使者似乎对信里写的情况不太了解,而更多的是听了一些传闻。
“你叫鹭山,是当地人吗?”
“是……是的。是宗仁常来光顾的香料师。”
“你在路上听到人们的议论了吗?”
“听到了,从堺地到兵库都传开了。”
“姬路怎么样?从明石到姬路一带呢?”
“这一带好像还甚么都不知道。”
“那么,有没有发现明智的信使到毛利领国去?”
“我一路上都在留意,还没有发现……”
“好,原三郎左!你去街道关口封锁西路,禁止任何人通行。无论是流浪艺人,我军武士,不管男女老少一律不准通行,所有道路全部封锁,连一只蚂蚁也不要给我放走!”
“是!”
“如果有人问为甚么封锁的话,你就说都城御大将要来,总攻就要开始。”
“是!我去啦。”
彦右卫门果断地下着命令,筑前仍然紧闭双眼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他想着安国寺刚才说过的话。
(信长时代已经过去……)
如果从另一角度看,说不定安国寺已经预料到光秀会叛乱。对,他还说信长要遭到老天的报应,这话实在让人讨厌。或许他在我们之前已经知道了信长的死讯?
筑前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认真思索着自己的决策是否有甚么过失。
信长父子已经离开了人世。这对于绝对服从信长的筑前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像的现实。
为了不让信长抛弃,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曾费过多少背心!
为了不使信长生气,他曾经操了多少心!
为了使信长称雄于世,他曾经做过多少努力!
然而,信长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不是梦,自己确实听见了青蛙的叫声。不,是哭声,这哭声淹没了整个本阵。)
“你在路上没有对别人谈过京都发生的事情吗?”
彦右卫门对鹭山久平的问话打断了筑前的思绪。
“是的,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对别人讲。”
“那就好,你辛苦了。我还想了解些具体情况,请跟我来。”
“这……合适吗?”
“不必多虑。这是军阵不必更衣,到这儿来洗洗手然后回答问话就是了。”
“是,是,请多多包涵。”
鹭山久平脱掉草鞋,上了石板。然后走到厕所旁的洗脸盆洗好手,准备取下腰间的擦手布擦手的时候,彦右卫门从他的背后突然一刀砍去。
鹭山久平连声都没出,从右肩向外喷出一股鲜血便一头栽倒在石板外面的草地上。
“南无阿弥……”彦右卫门单手掌立在胸前为密使祈祷后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把刀放进刀鞘。
“可怜虫,我也是无奈而为之呀。”彦右卫门朝着半睁开双眼的筑前说。然后拍了拍手,叫过近侍。
“您有何吩咐?”
“你看,这家伙是敌人的间谍,在军营中散布流言想迷惑人心,让我一刀斩了。死了倒可以成佛啦。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埋掉。”
“是。是敌人的间谍,这可不能粗心大意。”
年轻的近侍叫来了步卒立即将尸体抬走,漆黑的湖面上有几只萤火虫拖着尾巴飞来飞去。
筑前又闭上了眼,木雕石塑般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