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一项惊人之举
没错,而我也不能让它陷入险境。“你也必须信任我。”我发现自己对王储这么说着。当他仍深思熟虑地抬头看着我时,我又问了:“王子殿下,你信任我吗?”
“是的。”
他就用这两个字表达他对我的信任,同时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伤害到他。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件大不了的事,但身为王储的他竟然准许他的刺客保有私密,这可真是一项惊人之举。
多年前,他的父亲收买了我的忠诚,让我衣食无虞并且受教育,还在我衣襟上别了一个银色胸针;而惟真这么轻易就信任我,顿时让我感觉他这么做比我曾获得的一切还来得意义深远。我对他的敬爱不禁自内心汹涌而出。我怎能不信任他?
他却羞怯地微笑。“只要你有心就能技传。”然后他又进入我的内心。只要他一直抓住我的手腕,就能轻而易举连结我的思绪,而我也感受到他带着好奇和一丝哀愁,透过我的双眼低头注视自己。镜子可仁慈多了。我真的老了。
他就这么隐藏在我心中,去否认他话中的真实只是徒然。所以,这是必须的牺牲献祭了,我同意他的说法。
他放开我的手腕,接着我眼前出现了模糊重叠的影像,我看到自己又看到他,然后视觉就恢复清晰了。他小心翼翼地转身,双眼再度凝视着地平线,然后将视野封锁起来。没有他的碰触,彼此内心交流的感觉就完全不同。我缓缓离开房间,像端着装满酒的酒杯,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没错。如果你在这两种情况下都不要太在意,会比较容易些。放轻松。
我下楼走到厨房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也尽量表现出一副没事儿的样子。惟真说得没错,只要我不去在意的话,就比较容易维持彼此间的联系。我趁大家都在忙的时候在袋子里偷偷装了一盘小面包。“去打猎啊?”厨娘转身问我,而我点点头。
“那么小心一点。这次要追捕什么啊?”
“野猪。”我信口胡扯。“今天先找到一只,姑且不杀它。我想这应该能为冬季庆增添些许趣味。”
“帮谁啊?惟真王子?你可没办法把他引出城堡外,宝贝。他这些日子呆在房里,可呆得太久了,可怜的黠谋国王也好几个礼拜都没有好好和我们吃一顿像样的餐,每次送回来的盘子都还满满装着食物,真不知道自己干吗一直煮他最爱吃的菜肴。现在帝尊王子可能会有兴趣去打猎,只要不弄乱他那头卷发。”厨房里的女仆们不禁笑了开来,我却因为厨娘的直言不讳而双颊发烫。稳住。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小子。让我来处理这些没用的风凉话,记住别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感觉到惟真对这件事情的兴趣和关切,所以只得对厨娘露齿而笑,感谢她让我带走肉馅饼,然后就离开厨房。
煤灰在厩房里休息,看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出门。博瑞屈在我替它套上马鞍时经过这儿,深沉的双眼望着我的雕工细致的剑鞘和精细的剑柄,然后清清喉咙,却还是沉默地站着。
我一直无法确定博瑞屈到底对我的任务了解多少。记得我有次在群山泄漏了自己刺客学徒的身份,但这是在他因为保护我而伤到头之前。当他复原之后曾表示已经忘了受伤前一天所发生的事,但我有时不禁纳闷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这是他保守秘密的明智方法,就算知情的人也无法针对此事彼此谈论。“小心点,”他终于粗声嘱咐我,“别伤到这匹母马。”
“我们会小心。”我答应他,然后领着煤灰经过他身边走出去。
尽管我有任务在身,现在却也还早,我犯不着赶着执行任务,户外的冬光也足以让我安全地策马慢跑。我牵着煤灰,让它用自己的步调振作精神,让它暖身但不至于汗流浃背。阳光透过云层缝隙照亮了树木和积雪,我也就拉着煤灰稳住它的脚步。我们得绕路走到河床,非不得已才走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