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眼泪又夺眶而出。
“那会结束得比您和您的情人所想象的更快!你们需要的是肉体上的满足……”
“阿历克赛·阿历山德罗维奇!打一个倒下的人,这不仅有失厚道,而且不体面。”
“是的,您只顾到您自己。至于别人的痛苦,曾经做过您丈夫的人的痛苦,您却漠不关心。您就不管他的一生都给毁了,不管他的通……铜……通苦。”
卡列宁说得太快,以致口吃了。他怎么也说不出“痛苦”这个字眼,结果就说成了“通苦”。她觉得好笑,但立刻想到在这样的时刻还有心情去笑话他,就又感到害臊。她刹那间头一次觉得同情他,可怜他,为他难过。可是她能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呢?她垂下头,不做声。他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用不很尖锐刺耳的声音冷冷地说下去,任意在一些没有特殊意义的字眼上加重语气。
“我是来告诉您……”他说。
她对他瞧了一眼。“不,这只是我的想象,”她记起他说“通苦”这个字眼时脸部的表情,心里想。“不,一个人眼神那么迟钝,神情那么悠然自得,难道会有什么感情吗?”
“我什么也不能改变!”她喃喃地说。
“我是来告诉您,明天我就要到莫斯科去,我再也不回到这座房子里来了。您将通过我所委托的办理离婚手续的律师知道我的决定,我的儿子将住到我姐姐家去。”卡列宁说,好容易记起他要提一下儿子。
“您要谢辽查只是为了使我痛苦,”她皱起眉头瞧着他说,“您并不爱他……把谢辽查留下吧!”
“是的,因为我对您的厌恶影响到儿子,我甚至不爱他了。但我还是要把他带走。再见!”
他说完就要走,但这回她把他拦住了。
“阿历克赛·阿历山德罗维奇,把谢辽查留下吧!”她又一次喃喃地说,“我没有别的要求了。把谢辽查留下,直到我……我快要生了,把他留下吧!”
卡列宁脸涨得通红,挣脱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