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又一队骑兵向太阳奔来。
秦追站在他的身边,轻声叫道:“谢尔盖舅舅。”
他第一次与谢尔盖舅舅靠得这么近,可他怎么会梦见谢尔盖舅舅呢?
终于,那支骑兵冲到了谢尔盖的面前,为首的正是格里沙,少年骑兵神情坚毅,他一手握枪,俯身伸长了手,秦追也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格里沙的手,可格里沙的手却与他的手错开。
格里沙一把握住被谢尔盖染红的旗帜,再次高高举起,向前冲锋。
秦追扶着床沿坐起,伸手触摸自己的面颊,摸到已经冰冷的眼泪,巨大的悲痛摄住他的心脏。
“那不是梦。”秦追总是记不住梦里发生什么,他能记住的唯有现实,所以刚才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
法国与俄国有着六个小时的时差,当加来还处于深夜时,俄国迎来了日出。
格里沙接过那面旗帜,就像他对舅舅承诺过的那样,如果舅舅倒下了,格里沙要接过他的职位继续这场战争,直到他们这一方获胜,彻底解放顿河区域!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站在雪原中的寅寅,寅寅正看着他,眼泪在那双美丽的眼中积蓄着,滚落而下,就像人鱼落下的珍珠泪,让爱他的人心如刀割。
格里沙还要继续战斗,所以他无法为寅寅拭去眼泪。
少年骑兵决然转头,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那是敌人所在。
他要获取胜利,他一定要胜利!
第203章
伦敦
之前0212家族只有秦追一人失去过至亲,那件事发生在1198年,当时六人组都还很小。
他在深夜推开棺材板解剖自己的父亲时,其他人都被时差阻隔,不知道秦追做出了这样在世人看来离经叛道的大事,只为追究父亲的死因。
此时他为谢尔盖整理遗容,谢尔盖中了两枪,一枪在肺,一枪打中了肝动脉,死因是失血过多。
白人到了中年,皮肤发红的那股劲儿就很明显,与其说他们是白人,不如说是红人,有喝酒习惯的男人尤其如此,谢尔盖的皮肤却和石膏像一样苍白,找不见什么血色,他安静地躺在一块门板上,衣服破破烂烂,神情带着安然和满足。
在将那面旗帜交给格里沙后,他就放心了吧。
秦追没有腮红给谢尔盖舅舅拍,只能将他身上的污迹擦干净,理好头发。
格里沙跪坐在谢尔盖旁边,与亡者相似的发眸让他身上也染上了一层浅淡死气。
“等战后,我送舅舅回高加索,和舅妈、表妹葬在一起。”
秦追应了一声,想要再安慰他几句,格里沙却轻声道:“寅寅奇卡,现在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秦追便断开通感,颓然坐在床上。
他身上只有一件睡袍,也没有穿外套,便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上,看着加来的夜海。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两人先前错开的手,还有那时落下的眼泪,秦追想,那不是我的眼泪,是格里沙的。
海天交接之处,太阳正缓缓升起。
这个只有秦追和格里沙清醒的夜太过漫长,也太难熬。
黎明之前的世界太冷,要用鲜血才能浇得滚烫。
5-1组知道谢尔盖舅舅去世的事时,格里沙已经收好舅舅的骨灰,进入参谋部与雅什卡的爸爸等人一起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按照大家事先约好的,这种涉及军事秘密的会议,哪怕是小伙伴也不能参与,露娜等人连安慰小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格里沙进入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才失去亲人的年轻人,有人对他说“节哀”,格里沙一一道谢,神情哀恸而谦卑。
他其实很清楚该在什么场合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