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热烘烘的,炕也烧得暖,大家盘腿坐在上面聊天,便很惬意了。
这是1915年的1月13日,腊八节昨天才过完,明天就是俄国的新年。
冬天天黑得早,晚上六点,卫盛炎、侯盛元带着各自弟子,还有柳如珑、金子来几个大人说话,芍姐和曲思江在厨房里忙活,德姬则还带着阿姐们在酒铺里工作。
秦追抱着狗,在炕上难得闲适,昏昏欲睡间,仿佛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起身去了屋外,过了一阵,知惠开始摇秦追:“欧巴,有人来找你,快醒醒。”
秦追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的毛毛用狗头蹭着他的胸口,秦追双手环抱住小狗:“谁找我了?”
“是我。”徐谷雨匆匆入内,“师侄,你手头可还有消炎药?”
看到他的神色,秦追立刻清醒了:“要药做什么?”
“江阳那边急需。”
秦追还没回话,卫盛炎面露警惕:“江阳?你是说巴蜀那边?”
去年年末,蔡将军带护国军出云南,如今正打到巴蜀呢。
侯盛元立时起身,隔开徐谷雨和秦追:“小师弟,我叫你一声师弟,就是还认我们的同门情谊,你该知道你这师侄全家就剩他一个了,他是一点风浪都受不起,他没了,扣霍勒善彦这一脉就绝了,可一旦他被牵扯到你那些事里,恐怕有的是人找他麻烦。”
卫盛炎也道:“小师弟,你怕是不知道你师侄这段时日过得多艰难,他本是雷士德的中流砥柱,现在却赋闲在家,便是因为那些洋人、大官为了消炎药对他威逼利诱,他受不了了,才躲到家里。”
徐谷雨面露哀求:“兄弟们牺牲很大,有些人没死在战场上,却死于伤口发炎,师侄,你是这世上唯一有消炎药的人,帮帮他们吧。”
秦追和知惠对视,只是一眼,知惠就懂了哥哥的意思。女孩小声道:“我去我院子里收拾行李。”
秦追:“去吧。”
知惠跑了出去,走到她家和秦追家的围墙边,助跑几步,手在墙上一撑,轻巧地翻进自己院里,眼角余光一扫,还能看到院外站着几个穿短打的精干汉子,应该都是和徐谷雨一起的。
小姑娘冲进自己的厢房里,拖出背包,将早就备好的、北上要穿的衣服鞋袜和金银大洋、枪械子弹、水壶碗筷都一股脑塞了进去,通感的弦疯狂震动着,全力呼唤格里沙。
格里沙正带着雅什卡在厨房里准备明天要吃的年菜,感知到知惠的呼唤,他便跑到厕所里,接通弦,压低声音:“知惠,发生什么事了?”
知惠拿起腰包往身上戴:“我和欧巴要提前出发了。”
秦追见徐谷雨那张写满麻烦的脸,再看周围满脸关切的师父、师伯、师兄们,心下温暖。
他放下毛毛,穿鞋:“师叔,我这次能成功从雷士德医院出来,一是我告诉所有人,消炎药的产量有限,而且一部分材料来自海外的染料商人,因为欧战,那些染料运不过来,我做不出药,二是我承诺我会在年后发布相关论文,所以那些洋人才暂时放我一马。”
“但等论文出来,他们就会知道我保留了关键技术没有放论文里,到时候他们还会找我麻烦,所以年后我就要出发去北边投靠老亲,避几年风头,我妹子也会做药,所以她得和我一块跑。”
徐谷雨面露绝望:“你手头也没有药吗?”
秦追道:“我留了一批药做备用,本来我打算带到北边去送给我家的老亲戚,你若要,我可以给你,但消炎药只有我会做,一旦蔡将军那边的士兵用了消炎药,洋人们就能猜到我没说实话,所以这药给了你以后,我就要立刻跑。”
秦追手里的确没有做百浪多息的材料了,仅有的一点也都放在雷士德医院,让重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