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危险的靠近。直至那人推开浴室的门才猛然从惬意中惊醒:“谁……”
是谢明庭。
他推门走进来,冰玉一般的相貌在室内被烛光染得昏黄的水汽下显得柔和又朦胧。识茵先是稍稍放松了瞬间,旋即又气急起来:“你又来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她万想不到,他竟如此狂悖,这还是在岑伯母她们眼皮子底下呢,就敢这般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难道天底下,真没有能管束他的人了吗?
她身子都浸在水中,不着寸缕,又因紧张和忿怒而颤如花枝,搅得浴桶里的水都沄沄如江河。
浴桶里的水不过漫至心口,犹露了一对莹润双肩与半弯牡丹花萼饱满的弧线于水面上,昏黄的水汽中,实在白得耀目。
谢明庭却没有看那儿。
他视线久久锁在女孩子满是怒色的脸上,心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好似每一次,他和她之间,都是这般无止境的争吵。
人说久别重逢自是人生第二等欢乐事,分开这许久,再见了他,她竟一点儿也不欢喜么?
可他却很想她,很想很想……
于是柔和了声音,他背身出去:
“你先更衣吧,我今夜过来,只是想和你说说白日未曾说完的话,不会做什么。”
说完这一句,他便出去了。
浴室的门扉重新合上的时候,识茵紧绷的心也跟着落回去,瞧见他略显落寞的背影,眼中又涌起几分迷茫的雾气。
不知为什么,阔别重逢,今夜的这个他看起来倒比往日的温和,不似那般步步紧逼了。可,她还可以再相信他的么?
识茵更衣完毕出去的时候,他正立在书案前,整理那些被风吹乱的讼纸。
“我在义兴的时候就听说新安出了个很厉害的女讼师,茵茵,我真没有想到,那会是你。”
识茵双眸一黯,无声走过去:“你当然想不到。大约我在你眼里,也就只有榻上那一样用处罢了。”
久别重逢,她字字句句却似冰冷的刀,专往他心间捅。谢明庭回眸过来:“当然不是。”
“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是很聪慧的女子。”
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始,亦或者,是从谈论登州案的那次。只不过后来他们总也在争吵,要不就是虚与委蛇地互相较劲,并没有谈论文义、了解彼此的时候。
所以呢?那也并未改变他对她做的事啊。
识茵唯在心里冷笑,走过去手指轻搭在那些卷宗上:“那又怎么样,女子的聪慧和才学,在你眼里也不过是床笫之欢后的消遣。”
半年不见,她似远比当初懂得如何伤他,宛如心底被刺痛,谢明庭微微蹙眉。
“茵茵,我们之间,一定要这般互相伤害吗?”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头搁在她苒弱的肩上:“我很想念你,你一点儿也不想我吗?”
说完这一句,他呼吸都微微屏住,于烛火荜拨的轻响中,等着她的回答。
想他。
像是有蜻蜓忽然掠过心间,识茵有片刻的怔然。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顺从地被他从身后轻拥着,柔弱的脊背紧贴着他温暖又熟悉的胸膛,下半身却渐渐陷入秋夜的寒凉。
分开的这大半年,她好似还真没有想过他。如果是偶尔孤枕寒衾一瞬然的想起他的种种好处时,也可以算作想念吗?
除此之外,好似是没有的。
她收起讼纸,语气平和:“我为什么要想你呢。”
“我待在岑伯母他们身边,过得很好啊。不用日日担心流言蜚语,也不必被人逼迫。很好,很自在。”
这一声不无自嘲之意,谢明庭道:“我知道过去我对你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