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郡府的时候,府衙已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艰难地挤到最前面去,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映出他张望失措的脸:“哥……”
谢明庭正在接见一位上了年岁的老人,询问对方今年的收成,见弟弟孤身前来,心头顿时巨跳。
“老人家稍等,我先失陪一下。”他和颜悦色地道,旋即离席和弟弟走至角落里。百姓的议论声随之响在身后:“那位就是使君的弟弟呀……”
“模样长得可真俊,和咱们府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时谢明庭已拉着弟弟走至了屏风后,他压低声音问:“不是让你陪着她吗?茵茵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今夜这火来得奇怪,加之上元节无宵禁,他原就担心弟弟会趁此机会带识茵离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孤身来此。
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此时张皇得像一只小兽,六神无主地攥着哥哥衣袖:“哥,茵茵不见了,我把茵茵弄丢了,茵茵不见了……”
“你快,你快让人去找,我已经让他们关闭各个城门了,可要是她在这之前就被弄出城门,可怎么办啊……”
他今年已经快要二十三岁,但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时候,却还和幼时一般,下意识地依赖哥哥。
就像很多年前,冒失的他弄脏了父亲收藏的传世名画时,也这般通红着眼走到哥哥面前,乞求他的帮助。
谢明庭眉宇骤然一紧,“哐当”一声擒住弟弟衣领将人压在了厢房门上:“谢云谏!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你把茵茵弄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云谏语声哽咽,脸上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是……我今晚支开你,本想带茵茵走的,可谁知……谁知……”
谁知,挑个面具的功夫,她人便不见了,问摊子的商贩也说没瞧见。
他心知不好,慌忙掉头去找。然而灯市人海如潮,置身人流中,转瞬即被吞噬。无奈之下,他只得通知灯市附近的警卫帮忙,同时通知各个城门关闭城门,为防她被奸人所掳运出了城去。
但说来不巧,今夜的这场出游本是为了带茵茵离开而设计,故而那地方事先他并没有安排太多警卫——这些天他帮着哥哥训练州郡军,自然在军中说一不二,极轻易便将人支开。也是因此,寻人的难度大大增加,而等到他通知到各个城门关闭城门,更是事发的小半个时辰后。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谢明庭脸色阵白阵青,眉目间担忧与恍惚都如走马灯交替驰骋。他迅速叫来了燕栩和陈砾,命他们带队去寻人。
他自己亦匆匆要出门。谢云谏忙拉住他:“哥……”
他眼眶深红,目光凄郁,惶惶然不知所措。谢明庭回过头来,却是失望地看着弟弟:“云谏,我原以为你比我更懂得爱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不顾茵茵意愿的事。看来,我们都高看你了。”
“你分明知道,才铲除了一个吴氏,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伺机报复,却还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情,全然不顾她的安危!”
“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半分可以傍身的功夫,若是她落到他们手里,会遭遇什么?!”
“我……”谢云谏亦是悔痛地说不出话,哥哥的话仿佛一把又一把的利剑直往他心头捅,他无法辩解什么,亦担忧识茵的安危,两行长泪落下来,彻底地彷徨无助。
谢明庭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失望地走开:“云谏,你最好是祈求茵茵不会有事,否则,我们就一起给她陪葬吧。”
*
这夜的后半夜,义兴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掩去了地上的车辙痕迹,颠簸的马车里,识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瞧见一道纤丽的女子身影坐在身前,而她双手双足俱被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