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麒麟院中,
谢云谏还不知和新妇共度的第一夜即将被破坏。他攘着毛巾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着了件轻薄的寝衣,健硕胸膛微微敞露,
露出一二丝伤痕,
是数年戎马生涯留下的印迹。
识茵正坐着妆台边发呆,
四目相对,强烈的男子气息拂面而来,她红了脸,迅速侧过身去。
谢云谏先是一愣,旋即扑哧笑出了声。
“茵茵别害怕呀。”
他取了外衣穿好,
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我又不会吃人的。”
“你是不是害羞呀,下午是我不对,
我只是一时太高兴了所以想亲亲你,茵茵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慢慢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
呐,我就一个人到书房去睡就好了,反正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习惯了。”他可怜巴巴地说着,
眼睛却期盼地看着她,
希望她能留他。
但她却点了点头。他面上一瞬陷入失落,认命地去拿被褥:“你还真舍得啊!”
识茵揣着心事,
又不便将原因道出,只好沉默不语。谢云谏安置好布被后,
又坐回她身边:“对了茵茵,
方才吃饭的时候,
你怎么了呀。”
方才,
母亲让她给哥哥敬茶,她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是那种即使没有哭、外人也能感受到的伤心,娇娇小小的一个人跪在兄长面前敬茶的模样,看得他心都要碎掉了。
识茵回过眸来,美丽的眼睛在灯下有若熠熠星河。
“没什么。”她轻轻地道,“想来,是母亲不太喜欢我,又怀疑我和长兄有什么。”
她没有说实话,盖因她初回来,并不知晓谢云谏是何为人,也不愿他知道后和谢明庭闹起来。
她现在只想找到办法逃离这里,并不想把自己弄得和母亲一样声名狼藉的境地。
是这样?
谢云谏微微一愕。
也是,他没回来的时候,虽说外面传的都是他还在家中,只是重伤。但茵茵和母亲自己是以为他死了的,他又有个双生兄长,在府中时,不知道有多尴尬。
顾四娘又说,茵茵曾经落水被哥哥救过,母亲必然也是知道的。她那个人历来脾气固执,说不定,就此认为他们有染,才特意让茵茵给哥哥献茶,强调他俩的关系。
这些都是因为他没回来闹出来的,谢云谏心里愧悔到了极点:“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我要是早些回来,就不会让茵茵受这么多委屈了。”
他的眼,在灯下有如星辰耀目,水波澄澈。对上他眼里的诚挚,识茵忽然有些心软。
她勉强笑了笑:“是啊,你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
要是谢云谏早些回来,她也不至于落到武威郡主和谢明庭的手里,清白尽毁。
谢云谏不能明白她话里那些隐秘又委婉的情思,只当她是受了委屈,依旧诚恳地道着歉:“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了。”
“以后云郎会一直陪着茵茵,再不会让茵茵受一丝委屈。”
两人把话说开,她心情倒是好了一些。谢云谏又说起这一路上有多想她,说他南下假死是为了挣功勋给她挣诰命,也说着他们日后的生活——以此次南下查案之功,大约圣上会留他在京掌管禁军,他就不必再去西北,就能与她长相厮守了。
识茵心里也是极乱。
瞧上去,谢云谏似是真的不知情。他是多么单纯良善的郎君,如果她先遇见的是他,或许还算得上一桩好婚事。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