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武威郡主根本没将她当作人来对待,从头到尾,完全是将她当作生育的工具!她比谢明庭更可恨!
“母亲说的不对么?”武威郡主笑道,“你都二十二了,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趁早把孩子要了,明年一早又得去凉州了。”
“我不去凉州了。”谢云谏脱口道,又笑眯眯看向识茵,“我,我以后就留在京里,陪着母亲和茵茵……”
识茵只作未见,将头埋得更低。武威郡主敷衍应了一句:
“早点回去休息吧,母亲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亦离去了。
武威郡主和谢明庭都走后,屋内一瞬沉寂了许多。识茵呆呆地坐在桌旁,想着二人方才说的话,心间如释重负。
谢明庭要走,这自然再好不过。她心里仍存了些许天真的期想,或许他一走,这件事就能被永远瞒下去,除了少数几个人,并没有知道她曾被骗,曾稀里糊涂地与大伯通|奸。
但她也并不想留在这里。陈留侯府欺她辱她,将她当作玩意儿物件一般轻贱,她是一定会找机会离开的。
*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谢明庭沐浴完毕,身上套了件素白寝衣一路滴着水自浴室出来,带出满室的潮气。
他没有安寝,而是去到窗边,往西侧的麒麟院看去。
窗外夜色渐深,北斗阑干南斗斜,麒麟院的灯火次第熄灭,似是已经预备歇下。
窗中,烛火熠耀,打在青年清俊的眉眼上,印出几分幽晦。
诏书上定的日子是三日后,届时他自会带她离开。如此一来,真正把茵茵还给弟弟也就只有这两晚而已,可现在才第一晚,他已不能忍受。
他会忍不住想,倘若他们有了肌肤之亲怎么办?云谏在军营里生活许多年,那些糙汉子,狎妓、说荤话,什么事做不出来,耳濡目染,他自然也会些手段。
在白日他就敢这样轻薄她。夜里无人时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至于茵茵,她已经恼了他了,现在云谏回来了,她既认云谏是她的丈夫,自然对他百依百顺……
脉搏里血液如水沸腾,是栖息的恶鬼在挣脱束缚,要顺着心底的裂隙爬上来,趁虚而入。谢明庭心神一凛,脸色瞬息变得铁青。
“回去。”他道。
那道声音却顽强地自心底响起,森寒可怖:“……你还不明白吗,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云谏才是她本来的丈夫,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你算什么呢?”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云谏一回来就和他卿卿我我。你难道真以为她是喜欢你的吗?她从来都不曾真的相信你,那些可笑的话又怎可能是真的?只有你,你这个蠢货一厢情愿地相信了!”
“现在呢,你又打算怎么做?你难道真的甘心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做回你的好大伯吗?!你简直没出息!”
“孬种!”
那声音在心底愈演愈烈,有如雨后春笋般在血液经络里疯长,就要破壳而出,完全占据。谢明庭脸色涨红,呼吸亦如被掠夺,四肢百骸都快要不受控制。
耳边都是一阵乱嘈嘈的盲音,他强行镇定,伸手在肩胛两处穴道上重重点了两下,一口气回转过来,这才勉强将那道声音压了下去。
烛火荜拨,四下里寂静无声。
心脏依然急速跳动,他伏在桌案上,宛如劫后重生般拼命地喘息着,周身冷汗如雨。
前来送信的陈砾便是此时进来,不禁脸色大变,径直冲过来:“世子!”
谢明庭终回转过神,发顶的冰凉与激麻渐渐褪去。他伏在案上平复着,摆摆手示意无事。
陈砾取了外袍替他披上,一面担忧地问:“世子,是‘那个人’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