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诸省之变(六)
思。即便以段祺瑞的能干,一面要压制上海地方官府,还要在浙江与光复会这个地头蛇狂斗,再要防备福建出事。段祺瑞有三头六臂也顶不住。
对袁世凯的全局观,段祺瑞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写完了电报文,段祺瑞认认真真的写下了时间,1910年9月17日。
闽浙总督松寿并没有真心指望段祺瑞会出兵想救,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自己的电报真的能够发到段祺瑞手中。命人发完了电报,松寿听着外头虽然距离还远,却足够激烈的枪炮声,他却命人送酒菜上来。旗丁对松寿大人如此悠然的举动大惑不解。看到松寿大人脸色惨白,旗丁才知道松寿大人这是准备吃绝命饭了。
旗丁跟随松寿已经很久,虽然已经开始低声啜泣,但是旗丁依旧跑向厨房,命厨子赶紧给松寿大人做一桌酒席。
松寿从一个隐秘的小格子里头拿出一小瓶酒,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毒酒。又从客厅一个角落里头搬出一大坛酒,这是七年前松寿出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别人送给他的十二坛上好山西汾酒中剩下的一坛。他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用下酒菜,他颤抖着手举杯一饮而尽。清冽的汾酒很烈,若是平日直接喝下这么一杯,松寿还真的顶不住。可现在这么一杯下去,强烈的刺激感让松寿突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或许是这几天根本就没有怎么吃饭睡觉,一杯酒下肚,松寿觉得身体已经有醺醺然的感觉。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松寿却没有继续喝,他闭上眼睛,两年来的事情纷纷涌上心头。
“太后!皇上!”松寿领着福建的官员召开了规模浩大的哭灵仪式。上万人面朝北京方向放声大哭的确是很宏伟。1908年9月7日的事情。跪在松寿背后的是福建将军朴寿,在这文武大员背后是一干文物官员。再往后则是上万旗人。
一干人哭完之后,松寿要求百姓戴孝三日。一个月内福建禁止婚丧嫁娶。这本来也是常规。天下局势变化极快,当晚福建将军朴寿前来拜访松寿,“大人,旗人现在人口众多。再下准备完试着开办一些营生,不然大家只怕日子都过不下去。”
八旗制度虽然有铁杆庄稼,不过这也不是统一分配。只有被选中当兵的旗丁才能有比较高的收入。其他人只是按时分配饿不死的口粮钱财。福建是个穷地方,根本比不了北京那帮八旗,比远远比不了湖北的荆襄八旗,与江苏南京的旗人。
但是旗人两百多年都没干过什么普通百姓的营生,即便是生计很为难,却饿不死。若是开了普通营生,那也是能上不能下的局面。松寿不是不想让旗人多些收入,可是怎么才能让收入增加,却不引发祖制的冲突。这可是个大问题。要知道,若是旗人从事了普通营生,定然要影响不少汉人的生意,汉人士绅闹起来,“坏了祖制”这个罪名,松寿可承担不起。
“这个只怕还得从长计议。”松寿说道。
“大人,现在桑蚕生意很好,生丝根本不愁卖。我们也不干别的,就是先教八旗的女人种桑养蚕,一来不会引发冲突,二来也能让大家补贴家用。当不会出事。”朴寿有自己的主张。
“如此……,尚可。”松寿答道。旗人制度的另一个要点就是“满汉不混同”。满人与汉人分别居住,不通婚,不交往。只要旗人还在自己的居住区域,那就没有把柄可抓。
说完了这件大事,朴寿却不肯走。松寿因为朝廷局势大变,心里头也有些烦躁。他不高兴的问道:“还有何事?”
“大人,您怎么看袁世凯。”朴寿是满人将军,对北洋有着发自内心的不信任。
“这是朝廷的事,我们管好福建就行了。”松寿冷冷的回答道。
“大人,袁世凯包藏祸心已久。现在太后与皇上都不在了,他又手握重兵在外,现在朝廷里头谁能压制的住袁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