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甘受追寻苦
智慧。按照曹节交代的如此这般,疏通关节,只等王吉到任。
一天天期盼,曹操在家待得很难受,每天除了看书,写扼要,就去看看刘春。刘春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无论曹操何时去,刘春都跪地给曹操端茶倒水,捏肩揉背,鱼水相欢,恩爱得不行,好像他俩才是正牌夫妻。
曹操很多时候夜里跑到刘春那去过夫妻生活,晾着丁蕙,导致丁蕙的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曹操害怕遭到父亲抱怨,想要用心做几回功,丁蕙怄气不伺候,弄得曹操火急火燎,只好又跑去刘春那里消解激情。
桥玄上次托病辞官,这次又以七十五岁高龄被任命为光禄大夫,掌管议论应对。
曹操在家待得很烦,听说桥玄重新开门迎客,便来拜访桥玄。
桥玄这么大岁数,居然还眯着眼睛趋在竹简上看书。只是他的头发突然花白,用一根竹簪子轻松别在头顶。
曹操问桥玄:先生,您的眼睛已经很不好了,要注意多休息。
桥玄假作生气瞥一眼曹操:生命是用来干什么的?
曹操回答:体验和经历。
桥玄放下竹简:这就对了。生命在于永不止息的体验,越多的经历,越能增加生命的内容。真是后悔啊,在太学时没好好学习。
曹操想起问:先生,您说您的知识都是在任上学到的?
桥玄点头:是啊。太守以下的官职不许带家眷,在外地做官。孤单得无事可做,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师生二人会心欢笑。
曹操小心地说:现在不需要太专心,别看坏眼睛,累了就休息。
桥玄摇摇手,晃着头说:都快活到那边去了,还休息什么呀?到了阎王爷身边,有的是时间休息。过去年轻时候,别人勤奋学习,我却忙着体验生活;后来当官,别人喜欢沽名钓誉,我想要为民做事;如今年老,别人忙着休闲养生,我倒爱上研读典籍。哈哈,人生啊,我好像一直倒着过,拧着过,就这样……快过到坟墓里去了。
曹操微笑着沉默。须发花白的桥玄,他说的话和他费力看书的样子长留记忆。
桥玄将曹操带来的壮游报告前后看了好几遍。放下竹简,对曹操慨叹:这种现状已经持续一二十年,国家灾难深重,官员私心保己,实在令人痛心。要是再不改变,天下早晚要乱。
曹操忧虑:要是真乱了怎么办?
桥玄仰头,迷茫地看着上方:上天自有安排。
老年丧子,连遭贬职,壮志难酬,逐渐消磨了桥玄的意志。曹操看着桥玄,感觉他眼中的前辈已经陌生,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桥大公子”,反倒有种宿命。
曹操问桥玄:您不是说过“上天无知无欲”吗,人间的事还应该靠人们自己解决。
桥玄灿而一笑:呵,难为你还记得。圣人生而知之、安而行之;贤人学而知之、利而行之;凡人困而知之、勉强而行之。
曹操寻思:圣人和贤人都不在了?
桥玄点头:嗯,剩下的都是凡人,经受困惑。天下之事,只有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能有所动作。
曹操脱口而出:物极必反?
桥玄点头。
桥玄感叹:圣人、能人、凡人往往集于一身,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得到,而在于感受。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生在百姓家,做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人,也未尝不好。人思考的东西越多,就越遭受困扰。古往圣贤越追寻越迷茫,越追寻越痛苦,越追寻越孤独。
曹操摇头:无论有多么迷茫、痛苦、孤独……我想,我还是愿意做追寻者。
曹操纵有奔腾热血,也难免艰难与困苦。对于追寻者,从来就没有一条笔直的坦途。他将如何做一名追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