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位报国心强烈的热血之士,偏偏年轻时又错投了主子
颜载礽挂念肃府的两位小公子,不知这两个弟子的情况如何,问看热闹的人,都说不清楚。有的说若犯了谋逆大罪,按律令儿子也要处以极刑。有的说,肃府是黄带子,大概有优待,儿子不至于死。听了这些话后,他心里更是焦急。
除开肃顺的两个儿子外,颜载礽心中还惦记着一个人,这个人叫秋菱。
秋菱是肃府的丫环。颜载初进府后,肃顺亲自安排她照顾塾师的衣食起居和书房打扫。秋菱十七岁,人长得清秀,性情文静,手脚又勤快,颜载礽喜欢她。
秋菱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在河南老家种地。家里实在苦得很,日子过不下去,不得已被卖到肃府,从此与家乡断了联系。她只知道自己所住的村子名,这个村子属于河南哪个县她都不清楚。秋菱时常想家乡,想哥哥,却无法回家见哥哥。她那天一眼看到颜载礽,又听他说一口河南话,就仿佛有一种见到自己哥哥一样的感觉,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对颜载礽的亲热之情,因而对颜载礽照顾得格外周到。
秋菱聪明好学,但家贫不能读书。颜载礽有空便教她认字。秋菱学得很快,几个月下来便能认得千把字了,教者和学者都欢欣不已。渐渐地,两人心中便你有了我,我有了你,彼此之间益发亲近了。
秋菱身为丫环,自认配不上举人颜载礽。她把爱慕之情深藏心底,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以加倍的关心体贴来隐隐透示一点痕迹。颜载礽是个庄重而有大志的人,平素想的总是金榜题名和建功立业等大事,何况作为相府的西席,对相府的下人更应待之以礼,持之以节,所以他心里明明爱着秋菱,亦知秋菱爱着他,却也不肯把这种情感流露出来。于是,两人都互相暗恋着,不挑明。
这对青年男女纯洁的初恋,便这样在朦朦胧胧似有似无之中进行着。
颜载礽要去热河了,秋菱柔肠千结,依依不舍。她熬了几个通宵,给他做了一双厚底鞋,悄悄地塞进他的行囊。在行宫的日子里,颜载礽常常想起秋菱,想得热切的时候,便把那双鞋子拿出来,轻轻地抚摸着。他舍不得穿在脚上,而是将它放在枕头下,似乎觉得秋菱在夜夜陪伴着自己。过去在相府,天天见面,颜载礽还不觉得什么,一旦分离,才觉察到秋菱已在他的心中有了极重的分量。他盼望着皇上早日回京,肃相也便可早日伴驾同行,自己也便早日可见到心上人。
这一天,肃顺悄悄地对颜载礽说:“皇上病势很重,我心里焦急。你赶紧回京里一趟。我有一包祖上传下来的还魂散,保存在福晋手里,你拿来给皇上服用。快去快回!”
说着将一封写给福晋的信递给颜载礽。颜载礽不敢怠慢,从御马房里借了一匹千里快马,立即出发。第二天傍晚就赶到了肃府。他从肃顺福晋手里取到还魂散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想躺下来歇息一会儿时,门轻轻地推开了!
“秋菱!”颜载礽兴奋异常地喊了一声后,便快步向秋菱奔了过去。或许是思念之情累积得太多太多再也无法抑制,或许是一时热血奔涌,根本没有想到要抑制,颜载礽一反离京前的稳重自持,一把将秋菱抱在怀里,秋菱涨得红通通的脸紧贴在颜载礽的胸口上。望着秋菱又羞又喜的神态,颜载礽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他们不再讲话,两颗心却早已融为一颗。他不顾一切地吻着,终于,他把她抱上了床……
“秋菱,回京后我就娶你,我和你一辈子相亲相爱!”
在送秋菱出门的时候,颜载礽反复地这样说着。
“我相信你的话。”秋菱温柔地点着头,“我盼你尽快回家!”
肃府祖传的还魂散并没有挽回咸丰的生命,三十一岁的年轻天子驾崩热河,行宫里的政局突然变得异常的错综复杂。颜载礽似乎觉得每一天都是在充满着杀机的气氛里度过,銮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