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贾琮皱眉道:“笔迹这种东西是很难模仿的。”
裘良道:“王爷自己瞧了都觉得像是自己所写。”
贾琮又想了想:“不对。笔迹如指纹,纵然仿写,不过哄哄寻常人罢了,熟人哪里哄的了?王爷可曾丢过什么笔墨没有?我小时候听先生说过一个案子。有人请了极厉害的裱匠师傅将一个财主的字剪下来裱到一处凑出了张欠条,财主死后拿那欠条去讹人家儿子的钱。”
裘良眼前一亮:“那纸委实厚实!”立时喊人去衙门取那假手谕来。
贾琮又道:“王爷不用这么着急,方家翻不出什么浪头。如今已经是火器时代了。”他挤挤眼,“方家没钱,所以买不起火.枪。纵然其余党扶了哪个孩子为主又如何?真远武艺总高强吧,还不是让我们家五叔三枪毙了。”
裘良苦笑道:“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前些日子查抄了方家的家产,发觉不对。”
“嗯?对账了么?”
“不用对账,只略瞧一瞧便知道不对了。”裘良道,“方雄当年在京城查抄了多少大户人家!如今方家库房里头搜出来的远不足一成。”
贾琮眨眨眼:“你是说,方雄从京里头弄出来的那些没交给王爷,而是私吞了?”
裘良点头道:“大都私吞了。”
贾琮心里咯噔了一下:难怪方雄要造蜀王的反。方雄本是蜀王引着进京的,查抄了京中那么多大户的家产,皆是他自己私吞了。依着方雄的财力,借蜀王的名头分到地盘便好。只需厉兵秣马藏于深山,待天下大定、诸王都各人顾各人去了,他遂发兵弄死蜀王,便可在蜀国一手遮天。
因恐怕枪支泛滥太乱,红骨记的火器并不随便卖给人。方雄自己是买不到火器的,蜀国的火器皆为蜀王所买。他既藏了那么多钱财,蜀王又哪里会把火器给他使?仗着火器去外洋打劫回来的钱自然也不会分给他。方雄怕是觉得自己被卸磨杀驴了。腰缠万贯,钱就是底气,他遂不甘心让蜀王就这么巴巴儿干晾着;买不到火器显见打不过蜀王,方雄委实只有暗暗弄死蜀王这一条路了。
贾琮想了半日:“如此说来,方家还藏着巨大的钱财不知在何处。那么,带走方家妇孺的未必是方家的人,也保不齐是知道此事的知情者。”
“贾先生何意?”
“自古以来,最是钱帛动人心。”贾琮道,“些许小利都能使人抛根忘祖,何况偌大一笔钱财?裘大人,晚生以为,可以多派些人去青城山上转悠。”
裘良与那年轻人互视一眼,问道:“你疑心真远是得了什么信儿?”
贾琮点头道:“真远是个奇人。早年为绿林大盗,手中还有仿制的先帝金牌,仿制得还十分逼真。后不知何故出家为道,在青城山住了数十年。他就没怎么去过别处!身为大盗,对财宝这种东西应该十分敏感。再有,他与方雄素无瓜葛,好端端的掺和方家的事做什么?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想救出方家妇孺是真的,只是也没安什么好心。我原先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如今看来,我不过是他的拿来取信方家的枪杆子罢了。”
“嘶……”裘良吸了口气,“他不是先帝的人?”
“那金牌是真的?”
“不是。”
“却又来!”贾琮摊手道,“仿制金牌这种事都干出来了,还能是先帝的人么?”
裘良道:“他为何要命丁忘机试探你可有心自立?”
“不然方家的人拿什么相信他?一个道士,平白无故的帮他们,你是方家你信么?纵然信一时,会肯拿钱财出来给他么?”贾琮哂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修行数十年贼性不改。那么大岁数还要钱干嘛?”
裘良侧头看了看那年轻人,年轻人在思忖着。贾琮见状也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