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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无珠,尽欺侮人。”
“我讲我的话,与你不相干。我同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怎么干涉起我来了!”
徐守仁见他态度强硬,言语相撞,知道不是好惹的。他要别别这位青年的苗头。他把眼睛一愣,大声问道:
“请问老大你贵姓?”
“什么老大老二?”
他以为对方有意不答他的话,又问了一句:
“请问老大香炉多重?”
“我不迷信,从来不烧香,我怎么晓得香炉多重?”
他不再问下去,只问他贵姓。
“我姓夏,叫亚宾,是福佑药房的X光器械部主任。你贵姓?”
他把头一歪,气势轩昂地说:
“我叫徐守仁。”
徐守仁从楼文龙那儿学了两句帮里的黑话,夏亚宾答的不对,知道他并不在帮,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舅舅店里的一个职员,没有啥了不起。他带着教训的口气说:
“你是我舅父店里的伙计,对老板娘讲话应该客气点才好!”
朱瑞芳狠狠瞪了夏亚宾一眼。
夏亚宾早知道徐守仁的大名,一直没有机会碰到。朱延年虽然进了监狱,可是徐义德在上海滩上还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说不定自己的职业可以从这位小开身上找到出路。他放下笑脸,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抱歉地说:
“刚才冒犯了,很对不起。不知不罪。我不知道是徐先生,希望多多原谅!”
徐守仁给他一说,浑身都酥了。他退了一下,指着红木椅子说:
“有话,坐下来讲吧。”
朱筱堂也跟着坐了下来,他一肚子气没消,郁郁不乐,闷声不响,听夏亚宾滔滔不绝地诉说:
“我也是实在困难,福佑出事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发薪水,生意做不下去,X光器械部的机器都叫法院贴了封条,看样子,一时不会启封的。我是五口之家的家长,一早起来,五张嘴,嗷嗷待哺,家里有点值钱的物事都送进了当铺。我们薪水阶级的人,每月全靠薪水过日子,平素又没有积蓄,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还有一点点办法,我也不会来了。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给我发个半薪,或者把欠薪发给我,也好再维持几个月。可是她,一文不给,老叫我等,等,等到啥辰光呀!我家里五口人不能饿着肚子空等呀!你说,徐先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