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朗读
暂停
+书签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声音:
男声
女声
金风
玉露
学生
大叔
司仪
学者
素人
女主播
评书
语速:
1x
2x
3x
4x
5x

上一页 书架管理 下一页
第329页
事地说:

    “传询。”

    段振立把朱延年带到审询室。

    审询室是一间小小的房间,里边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三条板凳,桌子上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询问人,聂性初,穿了一身灰布人民装,看上去有四十上下年纪,其实不过三十刚出头,可是革命严峻的斗争在他的额头和眼角留下了痕迹,深深的皱纹和饱经风霜的皮肤就显得苍老了。他是法院刑庭的审判员,坐在他左边的青年是笔录人,叫马继平。

    聂性初叫朱延年坐在他们正对面的板凳上,问道:

    “从一九四九年解放后,你做了哪些违法的事体?”

    朱延年坐在板凳上,看了聂性初和马继平一眼,见房间里没有别人,看守站在门外,他放心了。特别是从聂性初的举止上看出来是老区干部,对上海西药界的情况一定不熟悉,而聂性初身旁的录事年纪又轻,更不放在他眼里。等聂性初开口问他,他立即低下了头,显得十分驯服而又有些胆怯的神情,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说:

    “我是一个守法的商人,没有做违法的事体。我在解放以前,就和解放区有往来,冒着生命的危险和解放区做生意,送药品和医疗器械,有一次国民党反动派差一点把我抓了去……”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和解放区的往来,我很清楚。我问你解放以后做了哪些违法的事体……”

    朱延年心头一愣:自己和解放区往来的事,他很清楚?难道他当时在解放区管这方面的事体吗?朱延年说:

    “是的,我马上就要谈到解放以后的事情……”

    “不要绕弯子,谈吧。”

    “解放以后,解放以后,”朱延年重复着这句话,皱起眉头,回忆地说,“解放以后,我规规矩矩做生意呀!”

    “你一点违法的事体也没有做?”

    聂性初两道锐利的眼光注视着朱延年。朱延年若无其事,沉着地说:

    “也不能这么讲。”

    “那么,”聂性初单刀直入,问,“你做了哪些违法的事体呢?”

    “我记得,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体,不过,福佑店里人多嘴杂,说不定做了一些违法的事体,当然,我要负责,可是我不清楚。”

    “你是说福佑药房别的人可能做了一些违法的事体,你自己没有做违法的事体,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唔,是的。”

    “我现在并不是问福佑药房的店员,问的是你自己。你自己一点违法的事体也没有做?”

    “这个,当然,也难讲,”朱延年吞吞吐吐地说,“我实在没有做违法的事体。……”

    聂性初打断他的话,插上去说:

    “自己做的自己清楚。你行贿哪些干部?用啥方式行贿?

    老老实实地讲。”

    “我讲话最老实不过了,我们生意人最讲究信用老实,骗人骗不到底的,更不能欺骗你。你明察秋毫,比我们知道的事体多,了解的清楚……”

    “你别给我讲这些,你说事实!”

    “是的,应该说事实。”朱延年一句一句地慢慢说,“对干部么,交际应酬确实有的,比方说请吃顿饭呀,看个戏的,这也是我们交易场中常有的事体,福佑想做生意,这些应酬也难免。”

    “只是吃饭看戏吗?”

    “往来多了,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交情,送点礼物这些事也是有的。这是我们的旧习惯,一时还没有改变过来,有意行贿干部,那还说不上。”

    “你行贿哪些干部?”

    “要说这也算行贿,那可就多了,大小干部到我们店里来,少不了有些交际应酬,姓名一时也记不清了。如果这些交际应酬也算违法,那我们福佑确是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体了。
上一页 书架管理 下一页

首页 >上海的早晨简介 >上海的早晨目录 > 第32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