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最后一注
己终于已接近光明。
也许直到他们葬身在烈火中之后,还会以为自己飞行的方向很正确。
因为这方向是老伯指示他们的……
老伯垂下头,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刺痛,直痛到胃里。
他平生第一次自觉内疚。
他发现这种感觉甚至比仇恨和愤怒,更痛苦得多。
凤凤也垂下头,沉默了很久,黯然叹息着道:“你训练这一组年轻人,必定费了很多苦心?”
老伯捏紧双手,指甲都已刺入肉里。
有件事他以前总觉得很有趣——人到老年后,指甲反而长得快了。
凤凤又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逼视着他,一字字道:“现在你难道要眼看着他们被吃掉?”
老伯也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我本以为手里捏着的是副通吃的点子,谁知却是通赔。”
凤凤道:“所以你……”
老伯道:“一个人若拿了副通赔的点子,就只有赔!”
凤凤道:“但现在你还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老伯道:“没有。”
凤凤大声道:“有!一定有!因为现在你手里的点子没有亮出来。”
老伯道:“纵然还没有亮出来,也没有人能改变了。”
凤凤道:“你怎么又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天下没有绝对的事!”
老伯道:“我没有忘,但是……”
凤凤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为什么不叫马方中去通知虎组的人,告诉他们计划已改变?”
老伯道:“因为我现在已不敢冒险。”
凤凤道:“这也算冒险,你岂非很信任他?”
老伯没有回答。
他不愿被凤凤或其他任何人了解得太多。
马方中若不死,就绝不忍心要他的妻子儿女先死!
这是人之常情。
马方中是人。
他的妻子儿女若不死,就难免会泄露老伯的秘密。
女人和孩子都不是肯牺牲一切、为别人保守秘密的人。
老伯比别人想得深,所以他不敢再冒险。
他现在已输不起。
所以他只叹息一声,道:“就算我想这么样做,现在也已来不及了。”
凤凤道:“现在还来得及!”
她不让老伯开口,很快地接着道:“现在还是初五,距离初七的正午最少还有二十个时辰,已足够赶到飞鹏堡去。”
这地方根本不见天日,她怎么能算出时日来的?因为女人有时就像野兽一样,对某种事往往会有极神秘的第六感觉。
老伯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争辩。
他只问了一句:“现在我能叫谁去?”
凤凤道:“我!”
老伯笑了,就好像听到一件不能不笑的事。
凤凤瞪眼道:“我也是人,我也有腿,我为什么不能去?”
老伯的回答很简单,道:“因为你不能去。”
凤凤咬着牙,道:“你还不信任我?”
老伯道:“我信任你。”
凤凤道:“你以为我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老伯道:“我知道你不是。”
凤凤道:“你怕我一出去就被人捉住?”
这次老伯才点了点头,叹道:“你去比马方中去更危险。”
凤凤道:“我可以等天黑之后再出去。”
老伯道:“天黑之后他们一样可以发现你,也许比白天还容易。”
凤凤道:“但他们既然认为你已高飞远走,就不会派人守在这里。”
老伯道:“律香川做事一向很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