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早晨,我被这冬天寒冷的空气给叫醒,我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草坪。
外面新下了白雪,我想着如果我动作快点的话,说不定可以留下雪地里的第一串脚印。在大厅里一个人吃了早饭,我给自己裹了些衣服,便出门走过院子,直接去了果园。一路上遇到了一两个清洁工在打扫小路,他们在别墅前面撒些碎石,因为大雪压抑住了一切的声音,感觉这些人都在寂静地工作,像无声电影一般。我想除了他们大概我是这雪地里唯一走过的人了。
走过果园,然后我从塞恩斯伯利楼中间穿过,打开那个通向湖边的小门,沿着西北边的小路漫步。雪足有一英尺厚,哈利在信中提到的白雾,就在瞬间布满了枝头。我走过的时候,也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那偶尔飘过我耳边的寒风。我故意让自己一只脚陷入雪地里,再陷入另一只脚时不得不用力抽出前面一只,看起来相当奇怪。那些高处的树枝就像是披了一层毯子,看起来像是长了一些毛发。我聚精会神地看着这雪色,身子一倾,感觉自己脚下绊到了,原来是走进了一个脚印。向前面看过去,发现在我之前,就有人留下了一串脚印,于是我放弃了之前自己的努力,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按照那串脚印走下去。走着走着就觉得跟起来有些困难了,因为脚印间距越来越远,感觉这个人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跨步远远比我大。
我停了下来,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运动场就从我身后延伸过去,上面的白雪静静地完全没被破坏,直接可以看到东南边那棵树就是发现瑞秋尸体的旁边的那棵,心里想着我这是在重复谁的脚步啊。水面已经结了又硬又厚的冰,那些之前落下的枝叶有些半埋入了冰里冻住了,有一半在外面,感觉是在挣扎,就像是它们落下的时候没有谁来拯救它们,以至于完全是掉入了陷阱里。学校有几只鹅在上面玩耍着,感觉是到处觅食,不久后又积聚在一起,摇晃着身子取暖。
继续围着湖边漫步,我到了发现瑞秋尸体的地方时,突然想起,其实我们俩之前有次夏天的夜晚也来过这儿的,就是我们第二学年末在学校度过的那个长长的暑假。我们就在原先那个看台的顶部找了两个座位坐下,瑞秋要我和她一起看《暴风雨》。我其实已经在那个星期早些时候看过一遍了,可是相比之前一个人寂寞地看,我更愿意静静地和瑞秋躺在草地上什么都不说再看一遍。我什么也没有跟她抱怨,尽情地享受她在我身边的时光。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剧已经进入了一半的时候,她摇了摇我的衣袖,悄声给我说一点都没有意思,何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呢。我记得我们蹑手蹑脚爬下看台顶部,瑞秋边模仿那些观众和演员的窃窃私语,还边给我道歉说看了一部不怎么样的戏剧打发时间。
后来她建议去网球场打网球,但是她一直大声叫着球赛的比分甚至都传到了湖的另一边,那些演员都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叫声,就像我们能听到他们的一样。最后我说,要不我们还是做些其他的吧。她说我是懦夫,不敢玩了,但是也同意不玩了。于是我们便无目的地围着花园走起来,瑞秋边走在草地上边把球拍放在前面把玩着,一直抱怨说她很无聊。正当我在犹豫要不要鼓起勇气请她去我房间过夜时,她便提议说,“我知道了,我们今天就在外面待一晚吧。”
她继续说着,“简直太美了。我们必须得看日出了。”
于是就这样去了格洛斯特格林,带了些吃的和几瓶酒过去,坐在运动场中间,我俩没怎么说话,就那样坐着,欣赏着夜色,看着天空。到了午夜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但是我必须得先同意才给我说。
我已经有些醉了,脱口而出,“好,是什么?”
但是她说到了一个地方再说。我只好跟在她身后,绕过湖边,穿过草地。我还记得当时我在想,那出戏怎么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