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打电话给了律师。

    我需要更改一份文件。

    是关于你之前的财产转让计划律师在电话那头声音迟疑，您之前是要全部捐给基金会的，现在——

    现在，他低声道，我要加一个人。

    她的名字是——纪柠。

    律师愣了一秒：您确定她已经是前妻身份，而且……您父母可能不同意。

    我没时间等所有人都同意了。他语气平静，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律师沉默几秒：……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

    电话挂断，陆时宴盯着窗外灰蒙的天色，嗓子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是不想见纪柠——

    他是真的，不敢再打扰。

    她每次情绪崩溃，他都在听；她的指责，他句句记得。

    可现在的他，只能用这些苍白的安排，来弥补自己曾经的懦弱。

    21

    苏婉无意发现，他最后一笔落款是她的名字

    你在看什么

    苏婉端着水果进来，正好看到桌上摊着的文件副本。

    那是律师刚刚送来让他签字的遗嘱草案。

    私事。陆时宴想收回纸张，却慢了一步。

    苏婉已经扫了一眼，神情顿时凝住：你把全部财产，都留给她了

    她现在连你病了都不愿回来看你。

    她不是不愿——陆时宴打断她，声音沙哑，她是心死了。

    我让她死心的。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要的也许不是这些。

    你连解释都不愿给她，她连自己在你人生里的位置都不知道。

    现在你给她写了名字，那又如何她不会知道的。

    陆时宴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发抖，良久才低声道：

    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

    起码我这一次，做了我应该做的选择。

    他在落款处写下最后一笔，字迹深重如山。

    那一笔，写的是他亲手放开的爱，也是最后一次——为她安排未来。

    22

    她登上了去伦敦的飞机，删光了他的联系方式

    尊敬的旅客，欢迎您乘坐本次飞往伦敦的航班……

    机场广播响起时，纪柠坐在候机厅角落，低头看着手机，指尖一页一页划过通讯录。

    划到陆字那一栏时，她顿了顿。

    陆时宴。

    三个字静静躺在那里，像她过去五年的青春，也像她过去三个月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一点一点点下删除，直到手机里连一个关于他的备忘录、录音、照片都不剩。

    连误删提示都没给，她像做了场无声的告别。

    纪柠把手机放进包里，起身排队登机。

    身后人潮拥挤，她却感觉异常轻松。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她喃喃。

    没人知道，她心里那个执念，终于被熬干了。

    23

    他出院那天，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手机发呆

    陆时宴出院那天，没有安排司机，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穿着便服，独自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握着手机，指尖停在微信聊天框上。

    聊天框上显示的是：纪柠（已删除）

    他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最后连备注都没写，怕自己忍不住再说点什么。

    他点开那个界面，反复输入了一句话，又反复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

    别回头了，也别原谅我。

    他按下发送，然后关掉手机。

    没人能看到，他站在门口，仿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