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的一丝微笑——这个信息已经植入法官和在场所有人的脑海。许明远不是初犯,他有前科。
轮到宁婉作证时,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上证人席的路仿佛有十公里长,每一步都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尤其是许明远那双冰冷的眼睛。
在程雪的引导下,宁婉讲述了这些年遭受的暴力——从最初的情绪控制到后来的身体伤害,从被迫辞职到被监控一举一动。她出示了偷偷保存的证据:伤痕照片、录音、许明远电脑里的项目历史文件夹复印件。
为什么现在才报警程雪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宁婉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害怕...他有关系、有钱...而且我总相信他会改变...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但当我发现他可能对小雨也构成威胁时,我知道必须站出来。
许明远的交叉质询由银发律师进行,问题刁钻而刻薄:宁女士,您声称我当事人长期虐待您,为何没有任何邻居或朋友作证
因为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宁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家他是恶魔,在外他是完美的绅士。
您不觉得这种说法很便利吗没有目击者,只有您的感觉律师讥讽地问。
程雪立刻抗议:诱导性问题。
法官点头:请重新组织你的问题,律师。
银发律师换了个角度:宁女士,您是否承认曾因与室友矛盾去过心理咨询中心
一次。宁婉强调,大学时的小冲突,很常见。
但您确实有情绪管理问题,对吗
我没有。宁婉直视律师的眼睛,许明远才是那个需要情绪管理的人。
旁听席传来几声轻笑。宁婉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反击,而不是像预期中那样崩溃。
质询越来越尖锐,律师不断暗示宁婉精神不稳定、捏造证据、甚至为了报复许明远而利用孩子。这些问题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但每当她想崩溃时,就想起NICU里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她必须为小雨坚强。
最后一个问题,宁女士。银发律师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如果您真的如自己所说是个受害者,为什么在所谓虐待发生后,还与我当事人共同出席社交活动,甚至公开秀恩爱这不是受害者的行为,不是吗
宁婉知道这是个陷阱。任何解释都会被扭曲成谎言或精神不稳定的证据。她看向法官,那位女法官正专注地等待她的回答。
因为恐惧。宁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当你每天生活在暴力威胁中,学会伪装是生存本能。我微笑,是因为不想在公众场合激怒他;我秀恩爱,是因为拒绝会招致更可怕的惩罚。她停顿了一下,真正的受害者往往看起来不像受害者,这正是家暴最阴险的地方。
法庭一片寂静。宁婉的目光无意中与许明远相遇,他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惧。他意识到她不再是他能随意操控的玩偶了。
听证会持续了整整一天。结束时,法官宣布需要时间审查证据,一周后宣判。宁婉精疲力竭地走出法庭,母亲和程雪一左一右护着她。
许明远和他的团队从另一个门离开,但宁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无论判决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女儿。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宁婉的手机响了。是NICU的号码,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宁小姐,小雨的情况有些变化。张丽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紧迫,她的血氧突然下降,医生正在处理。您最好尽快过来。
宁婉的世界再次天旋地转。刚刚在法庭上建立的那点勇气瞬间崩塌,她又变回那个恐惧的母亲,满脑子最坏的想象。
怎么了母亲紧张地问。
宁婉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