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算出每粒石子的温度、湿度,却算不出谎言能维持多久。”
奥马尔的金耳环晃得更快了,蛇形纹饰擦过脖颈上的火焰刺青:“汉使敢质疑神赐的仪式?当年天马降世时,足下生焰,口吐珠玉,岂是你们这些摆弄竹筹的人能懂?”
“足下生焰是因为蹄甲与火山岩摩擦生热,”刘妧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片马蹄铁,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磨痕,“口吐珠玉不过是马嚼子上的玛瑙饰件。就像这算学仪——”她示意张小七捧来测序仪,铜壳上的四象纹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看起来是青铜铸器,实则内里藏着磁石与算学机关,就像贵国马夫藏在马厩暗格里的《相马秘录》,表面是咒语,实则是代代相传的养马经验。”
恰在此时,导盲犬追风突然对着石阵狂吠,前爪扒开沙粒露出一角金属。阿瞒顺着犬吠摸去,指尖触到块刻着匈奴文的磁石,表面还沾着乳香与羊血的混合物。“这是……‘血阻咒’。”古丽扎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刘妧的衣袖,“三年前我家那匹最好的种马突然暴毙,祭司说它中了邪,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用这东西害马!”
“奥马尔大人袖口的乳香味道,与这咒符上的一模一样呢。”刘妧将磁石递给霍去病,后者接过时冷笑一声,指腹蹭过刻痕:“匈奴左贤王的巫师也用这手法,当年我在河西见过——用磁石干扰马的方向感,让战马受惊乱窜。”
暮色中的智能马厩里,巴图正用算筹教马夫调整温控地板。一位老迈的马夫摸着温润的石板,忽然用大宛语喃喃自语:“和我阿爹的牛皮暖垫一个温度……他说那是跟汉家驻屯军学的,用羊粪和芦苇煨热,每到戌时三刻就得添一次火,不然母马会踢腾。”
“算学就是把经验变成数字。”刘妧递给他一支刻着刻度的木尺,尺身用汉宛双语刻着温度标记,“您瞧,这地板的温度始终维持在‘温’字刻度,与您阿爹凭手感调的暖垫分毫不差。以后不用守着炉火,看这刻度盘就行。”
老马夫接过木尺,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温”字的汉隶,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皮纸包,里面是泛黄的相马笔记:“我阿爹当年记过,母马安胎时要烧三捆半芦苇,现在才知道,原来对应的是算学上的‘三十八度五’。”刘妧凑近一看,笔记里用炭笔涂画的火焰高度与时间折线,竟与系统监测的温度曲线隐约重合,她不禁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您父亲早就懂算学,只是没写成竹简写的经卷罢了。”
亥时三刻,冻精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张小七正用算筹在沙地上摆出低温模型,霍去病忽然用佩刀鞘拨乱他的算筹阵:“说人话,别摆弄这些竹棍子。”
“就是把精子冻起来,跟咱们冬天冻肉一个道理!”张小七蹦起来,算筹袋里掉出几颗石子,“大宛人把葡萄酿成酒能存十年,咱们把马的精子冻在液态氮里,存一百年拿出来,照样能让母马生小马!”
张绵摸着发烫的罐体,忽然轻笑出声:“父亲当年说大宛冰室能存马种,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原来真有相似的道理。他们用冰块隔温,咱们用青铜罐加液氮……就是不知道,这罐子能不能骗过匈奴的斥候。”
“骗什么骗,直接让他们看看。”霍去病敲了敲冻精罐,护腕的马鬃饰件与罐身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我倒要看看,左贤王的巫师见了这东西,还敢不敢说天马血统神圣不可侵犯。”
子时,密使带来的竹简在冻精罐冷光下泛着青光。毋寡的字迹间有墨团晕染,显是书写时手在发抖:“贵族私藏兵器,言必称‘天马血纯则国存’……”张绵翻出密约,左贤王的狼头印泥上粘着几根灰毛,凑近闻还带着漠北特有的艾草味:“他们甚至打算在马种里掺巴豆粉,让汉家骑兵的马腹泻不止。”
刘妧望向窗外,奥马尔正被押解着经过,他的龟兹锦袍撕裂处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