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他的靠近。需要他毫无防备地踏入我预设的陷阱边缘。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起舞。
咔哒。
极其轻微的门锁弹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来了!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疯狂的速度泵动着冰冷的血液。
我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强行压下了所有惊惶,只余下一片刻意营造的、空洞的麻木和……驯服。身体微微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脆弱的脸,眼神涣散地望着地毯上水晶碎片折射出的、支离破碎的光点。
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韵律。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压迫的沙沙声。一步一步,如同踩踏在我的神经末梢上。
空气里那股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他没有立刻开口。我能感觉到那两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正一寸寸地扫描着我的身体,从凌乱的发丝,到脆弱的后颈,再到蜷缩的姿态,最后定格在我刻意裸露出的、残留着清晰指痕的下巴和手腕上。
他在评估。评估我的状态,评估我认错的诚意,评估我这只被拔了爪子的猫儿,还剩下多少可供他取乐的价值。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令人崩溃的张力。
终于,他动了。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他没有坐,只是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像神祇俯视蝼蚁。
听说,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仿佛刚结束一场愉快谈判般的闲适,却字字冰冷,我的小猫儿……知道错了
来了。开始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致命游戏。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这次不是伪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猎手锁定猎物后,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绝望的笃定。
裴先生……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过后的余韵,努力挤出一丝卑微的讨好,我……我错了……我不该……不该失去理智……冲撞您……
我的目光怯生生地、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依赖,越过他的身影,看向他身后不远处——那张巨大的、铺着丝绒床罩的欧式雕花床。
那是我过去三年扮演金丝雀时最常待的地方,是囚笼中最柔软、也最屈辱的象征。
我……我好害怕……
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身体蜷缩得更紧,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您……您能……陪陪我吗就一会儿……我保证……我会很乖……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我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他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带着刻意的、示弱的颤抖,目标是他的指尖——我需要他的指纹!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的动作很慢,带着巨大的恐惧和犹豫,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去触碰神明。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震碎耳膜。
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皮肤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裴珩的手,如同闪电般反手挥出,却不是打我,而是快如残影地、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我伸向他的手腕!
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