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买了它喜欢的罐头在柜子里】。冷砚舟则会在便签条下面,用他那笔锋冷硬的字迹回复:【嗯】【收到】【它打碎了玄关的花瓶,已处理】。
交流仅限于此,简单得近乎冷漠。但公寓里总有一盏为我留的灯,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牛奶和水果(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给我准备的),卫生间里我的洗漱用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整套包装都没拆的、昂贵的护肤品。我提过一次房租的事,他只回了一句:项目奖金下来再说。便再无下文。
日子在忙碌和这种奇特的同居模式下悄然滑过。直到那个周末。
前一晚加班到凌晨,回来时头痛欲裂,小腹也隐隐传来熟悉的、下坠的酸痛感。糟糕,老朋友要来了。我胡乱吞了颗止痛药,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钝痛生生疼醒的。小腹里像塞了个不断膨胀的冰坨,又冷又沉地往下坠,腰也酸得直不起来。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额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卫生间。果然,一片狼藉。肚子痛得我眼前发黑,扶着冰冷的瓷砖墙才勉强站稳。
狼狈地清理好自己,换好衣服,挪回卧室。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熬过这阵要命的疼。偏偏今天是和材料供应商敲定时光回廊墙面主材的关键日子,陆沉强调过必须到场。请假项目进度卡在这里,陆沉那张严肃的脸在我脑子里闪过…我咬咬牙,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刚直起一点腰,那股撕扯般的剧痛猛地加剧,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撞上冰冷地板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稳稳地将我扶住。清冽的、熟悉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怎么回事冷砚舟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房门口,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煞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
巨大的窘迫感瞬间淹没了我。比上次收到苏蔓挑衅信息时更甚。这种女性最私密的狼狈,竟然暴露在他面前…我挣扎着想站稳,想推开他,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没…没什么…我声音虚弱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颊烧得厉害,就是…有点不舒服…我休息一下就好…
冷砚舟没理会我的逞强。他扶着我的手臂,力道不容拒绝地将我半扶半抱地带到床边,让我坐下。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生硬,但异常稳妥。
脸色白得像纸。他陈述着事实,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或尴尬,只有一种近乎专业的审视,哪里不舒服胃还是…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的小腹位置。
我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冷砚舟沉默了几秒。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急又响。
等着。他突然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瘫坐在床边,捂着坠痛的小腹,又羞又恼,还有点茫然。他去干嘛打电话叫医生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
冷砚舟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红糖水颜色深红,热气氤氲。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撕开了包装的、扁扁的暖贴,还有一个我没拆封过的热水袋。
他把红糖水塞到我手里,杯壁滚烫:喝了。
然后,他看也没看我,极其自然地把那个暖贴递过来,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吩咐下属处理文件:贴上。接着,他拿起那个粉色的热水袋,转身又去了卫生间。
我捧着那杯滚烫的红糖水,手里捏着那片暖贴,整个人都石化了。红糖水暖贴热水袋他…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