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弦瞬间松弛,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伟没有阻止她,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他的目光越过哭泣的陈星,望向那棵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枝叶间缭绕着淡淡青气的巨大老槐树。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老屋门口——那碎裂成两半、静静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深色牌位。
牌位上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再无光华溢出,显得黯淡而孤寂。
刘伟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一股深沉的悲恸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生机。
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撑起身体,踉跄着,一步步走向那碎裂的牌位。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陈星也止住了哭泣,担忧地看着师父。
刘伟在牌位前缓缓跪下。
他没有去触碰那碎裂的木块,只是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悲伤而微微颤抖。
低沉的、压抑的呜咽声,如同受伤的野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悔恨。
师父……弟子不肖……未能护住您……未能守住门户……让那叛徒……辱您英灵……断断续续的话语,伴随着压抑的哽咽,字字泣血。
陈星站在一旁,感受着师父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鼻子发酸,却不敢上前打扰。
她明白了,这碎裂的牌位,对师父而言,远不止是象征,更如同亲长遗骸被亵渎,如同传承的脊梁被生生打断!
良久,刘伟的呜咽声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将碎裂成两半的牌位捡起,紧紧抱在怀中。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和赎罪般的决心。
他抱着碎裂的牌位,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破碎的木门,翻起的青石板,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与血腥气息。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星身上,落在她怀中的玻璃盒和那株豆苗上。
这里……不能待了。刘伟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孙魁既知此处,必会卷土重来。他觊觎灵种,更恨我入骨。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人。
陈星的心猛地揪紧。
那个疤面凶人孙魁带来的恐惧,瞬间再次攫住了她。
跟我来。刘伟抱着牌位,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向院落深处那间他居住的老屋。
陈星连忙抱起保温箱,紧紧跟上。
老屋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放着那个陪伴刘伟远赴迪拜的旧木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陈旧木料的气息。
刘伟将碎裂的牌位郑重地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墙角,打开了那个旧木箱。
木箱里,除了之前见过的粗陶碗,还有一些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形态各异的种子,几卷用丝线捆扎的、颜色发黄的古旧书册,以及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的古朴小盒。
刘伟的目光在箱内物品上扫过,带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沉重。
最终,他拿起了那个乌黑的小盒,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几卷古旧书册。
他将书册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连同那个乌黑小盒一起,递给了陈星。
拿着。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星连忙放下保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