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解交融,相视而笑。那笑容纯净如初,仿佛穿越二十年阴谋背叛,回到最初相遇时海棠花开的纯真年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下,沈晴欢残魂虚影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夏夜流萤,似星辰坠落。光点并未消散,而是盘旋飞舞,在琼林苑上空,暴雨初歇后湿润空气里,凝聚变幻...
最终,化作一场盛大凄美的海棠花雨。
洁白浅粉花瓣,带着莹莹微光,无声温柔飘落。穿过飞檐斗拱,拂过惊呆的众人肩头,乘着夜风,朝京城之外沈家祖坟方向,飘飘荡荡而去。仿佛冥冥指引,要落在那座为沈巍将军新立、终于洗刷冤屈的墓碑之上。花瓣纷飞,是执念消散,是冤屈告慰,更是两个灵魂完成终极复仇后,相互救赎、归于宁静的绝美终章。
不——!沈晴欢!你…陆渊目睹此景彻底癫狂,挣扎嘶吼荒谬野心,声音凄厉如恶鬼哭嚎。御林军再不迟疑,粗暴将他拖离大殿,疯狂叫嚣声渐消于雨后宫苑深处,只留死寂和血腥阴谋被揭穿后的腐朽气息。
皇帝面色铁青,看着被拖走的陆渊,地上染血账册密信,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震怒与沉痛:镇北侯陆渊,罪大恶极!着革去爵位,削职查办,押入天牢,严加审讯!一干涉案人等,严惩不贷!
圣旨宣毕,琼林苑内依旧死寂,唯有窗外雨声淅沥,和那仿佛穿越时空、若有若无的海棠花香。
10、
我宫宴结束后又回到了国公府,独立于一片狼藉的繁华之中,华服沉重,心却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受着脑海中再无回应的空寂,望着殿外花雨飘逝的方向,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沿着沈晴欢的脸颊滑落。
结束了。沈晴欢,你安息吧。
而我,沈青青,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在这洗尽污浊、晨光将至的新世界里。
11、沈晴欢番外
我死了。
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意识却已飘离躯体。恍惚中看见苏瑶握着药碗冷笑,陆渊在廊下与她私语,海棠花瓣落在我睁大却无神的眼底,像极了那年我偷拿母亲的胭脂,在宣纸上洇开的第一朵残花。
原来人濒死时,真的会看见一生走马灯。
七岁那年,父亲带我去镇北侯府做客。在曲折回廊的尽头,我遇见了受伤的少年。他额角渗血,却咬着唇不肯哭,像只受伤的小兽。我把攒了三个月的蜜饯塞给他,又用帕子替他按住伤口:别怕,我叫沈晴欢,是沈将军的女儿。
后来我们常在东跨院杂物房玩耍。他立志要当将军,我便用细炭在墙上画战阵图,还画了飞鸟衔环图案。他夸我画得栩栩如生,却不知这图案日后成了陆家贪腐军粮的标记。
十六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传来。陆渊跪在我爹灵前哭得肝肠寸断,说会护我一生周全。洞房花烛夜,他掀起红盖头的指尖在发抖。我以为是情动,后来才知道,那是愧疚与算计的交织。他将我困在金丝笼里,用主母的虚名豢养,却任由苏瑶在我药里下毒,在膳食中掺发霉的粮食。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爹的死与陆家脱不了干系。
咽下最后一口毒汤时,我攥紧了新绘的《海棠藏幽图》,画中是幼时藏身的假山缝隙,隐约可见半朵海棠与飞鸟衔环。
再睁眼时,我已成一缕灵体。我在侯府游荡三日,看见陆渊抱着苏瑶在我灵前假哭,看见春杏偷拿我的首饰。
因执念过深,我被收编成系统。时光回溯,陌生灵魂沈青青撞进我身体。宿主,小心有毒。我用系统规则与她沟通,听见自己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带着金属杂音。
我带着她立威、查粮、闯密室,看着她撕开侯府的虚伪。当她在杂物房听见陆渊的密谈时,我拼命扫描麻袋上的印记——飞鸟衔环,原来当年我随手画的图案,竟成了陆家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