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般的芳香,他还回想起她的身体投进沙漠红尘的晕环中,他想,让她与亚撤色同在,从金色的天堂永远坠落在大漠黄沙之中,他的脑海中重又浮现她最后的身影,她穿着合身的松松垮垮的血色长裤,在小腿处夹起裤角,可以看到她穿着凉鞋的脚,太阳照射的热浪翻滚着钻进机舱,他大汗淋漓,他想,我就是亚撤色。
华盛顿星期三凌晨,肯尼迪总统昏昏沉沉地做着恶梦,梦见一大群人在痛苦而愤怒地呼喊,随后他发现自已被杰佛逊从梦中摇醒,奇怪的是,虽然他醒了,那如雷般的人群的呐喊声仿佛穿透了白宫的围墙,仍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杰佛逊看起来也有些不同——他不象那个毕恭毕敬的、既能调制热巧克力又洗刷衣服的仆人,倒更象一个把脸绷得紧紧的、准备挨揍的人,他不停地说道:“总统先生,醒醒、醒醒。”
其实肯尼迪已经醒了,他张嘴问道:“见鬼,那噪音是怎么回事?”
枝形吊灯的灯光照亮整个屋子,他看到杰佛逊后边还站了一群人,他认出了那个白宫大夫,他是海军准尉;还有尤金·戴西、阿瑟·韦克斯和克里斯蒂·科利,他感觉到杰佛逊把他从床上惆起来,让他的双脚落地,手脚麻利地给他套上了睡衣,不知怎的,他有些双膝发软,杰佛逊扶住了他。
他们看起来都象遭受了沉重打击,脸色煞白,双目迟滞,肯尼迪和他们面对面站着,感到异常吃惊,随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恐惧向他压来,一霎时,他眼前一片漆黑,没有视觉,没有听觉。那个海军准尉打开他的黑包,拿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针,肯尼迪说道:“不!”
他一个个看着他们,但他们谁都不说话,他试探地说,“好了,克里斯蒂,我知道他会这么干,他杀掉了特蕾莎,是不是?”然后等着克里斯蒂对他说不是,是别的事,是一场自然灾害,或是某个核电站爆炸,是某国首脑死了,或是波斯湾一艘战舰沉没,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或是水灾、火灾或瘟疫,但是脸色苍白的克里斯蒂却说:“是。”
肯尼迪看起来就象一个久病缠身的人,潜伏已久的高热如巨浪般突然袭来,他感到自己身体瘫软下去,随即意识到身边的克里斯蒂似乎把他和屋里其他人都挡开。肯尼迪这时泪水潸然而下,几乎不能呼吸,恍惚间好象屋里所有人都凑到了跟前,大夫把针推进了他的胳膊,杰佛逊和克里斯蒂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们都等着弗兰西斯·肯尼迪从这个沉重打击中苏醒过来,终于他又能把握住自己,开始下达命令,命令各有关部门立即开始行动,并和国会领导人取得联系,清除困在白宫四周以及聚集的市民,另外,同时实行新闻管制,他告诉他们早上七点再和他们碰头。
在天亮之前,肯尼迪打发掉了每一个人,杰佛逊象平素一样给他端来热巧克力和夹心饼干,“我就守在门外,总统先生,每过半小时我来查看一下你的情况。”肯尼迪点点头,杰佛逊退了下去。
肯尼迪熄掉了所有的灯,曙光将至,屋子里显得膝股发亮,他强迫自己理出个头绪来,他的悲痛来自于敌人精心策划的袭击,他必须抑制住这种悲痛。他注视着那长长的弧形玻璃窗,他常常提醒自己,现在也是,那些窗子装的是特殊的防弹玻璃,况且他能看见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还有他眼前这片地方,白宫前的大草坪、远处的高楼,都安插着特工,院子里装着探照灯,还有卫兵带着警犬巡逻,他自己再安全不过了。克里斯蒂恪守了他的诺言,但肯尼迪自己却一直没法好好保护特蕾莎。
这已经过去了,她死了,刚才那剧烈的痛苦已经消失,他对自己这会儿平静的心情感到诧异,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在她母亲死后她坚持自己过自立的生活?是因为她对美国两个主要政党来说都太过于“左”,而因此成为他政治上的反对者?还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