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一世,直到大理寺的人挖出老树根下的布偶,她才知道当今长公主是陛下最疼宠的幼妹。
也不知道是她诚恳叫冤的态度起了效果,还是陆回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她拖出去砍脑袋的随意行为,激活了宣文帝教子的机能。
又或者宣文帝也觉得,像她这种微末小民,还没能耐弄到长公主的生辰八字。
总而言之,沈晚晚敏锐地感觉到,她这通冤叫完后,宣文帝对她的怒火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她心下微松。
可惜她现在脑门紧贴着地上的绒毯,视野里也全是绒毯放大了的纹络,没看到宣文帝瞪视陆回的情形。
不然她还能再松口气。
皇帝瞪儿子,可见不赞同儿子随意砍人脑袋的行为,如此她洗清冤屈的胜算也就又大了一成。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宣文帝问道:“可有挖出什么东西来?”
这话是问的孙公公。
孙公公立马用他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回道:“回陛下,大理寺的人,从沈家院内东南角的老树根下面,挖出了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老奴亲眼盯着的。”
说完,将檀木盒子双手捧了呈上去让宣文帝看。
那盒盖上面的泥土都还在呢,显见还没打开过。
宣文帝瞟了眼盒子,“嗯”了声,孙公公这才拿出帕子,将盒子上的泥土一点一点擦拭干净,连缝隙那里都仔仔细细擦拭,就差没再抛光打磨一遍了。
等所有脏污全都收拾干净后,
复又双手捧着重新呈上去。
沈晚晚整个过程都保持着脑门贴地的姿势,是以没看见孙公公清理盒子的过程。
但她听见了“咔哒”声。
应该是盒子被打开了。
本就紧绷着的神经这下拉得更紧了。
当场打开盒子,她当场就能洗清冤屈。
然而盒子从挖出来,到现在,起码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不止。
这期间,万一有人对盒子里面的东西做手脚,那她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
好在很快,她就听见了熟悉的清脆声响。
这是竹片与竹片相撞发出的声响!
她从书斋那里接的抄写活儿,不是寻常的抄写,而是将字落在竹简上面。
这种抄写方式对执笔人的功力要求非常高。
相对应的,给的报酬也更高一些。
太好了,盒子里面的东西没被调换!
直到这一刻,沈晚晚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敢松懈下来。
这一松,立马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于是便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里衣都不知道湿了多少轮,此刻湿漉漉地裹在身上,能舒服才怪。
好在这里是皇宫,殿内暖意如春,不然她怕是要受寒生病的。
沈晚晚心中如是想,然后下一刻,她便听见宣文帝诧异地“咦”了一声。
“这……这上面写的好像是经文吧?老七,你不是素来喜欢钻研佛经嘛,你给朕瞧瞧,这是哪卷经。”
虽瞧不见神情,但沈晚晚能听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宣文帝的语气里面已经听不出怒意,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兴趣。
看样子,布偶诅咒的生死局总算是破了。
沈晚晚暗暗呼了口气,一颗心总算不再揪着了。
不过她依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没敢动,而大脑则在飞速运转。
她往木盒子里面放的是卷《吉祥经》,经文所述内容是感念亲恩,为父母祈福。
而她之所以从好几卷经文中挑选出《吉祥经》放进木盒,乃是因为这段经文内容直白,诵读简单,民间百姓也大都喜欢诵读此经为双亲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