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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京城都在笑我粗鄙，不堪妃位的时候。他操着稚嫩的嗓音，一个个地反驳他们。</p>

    他最喜欢窝在我的怀里，喊我“娘亲，我最爱你了”。</p>

    然后奶奶地亲我一口。</p>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p>

    大抵是从他进皇家书院开始。</p>

    我认不得几个字。无法陪他读书、练字，他便常常去庭烟阁找他的父王。</p>

    有一年他生辰，李凝烟送了他一把袖弩。</p>

    是她嘱李家的门生，特地为他制的。</p>

    精巧绝伦，世上仅此一只。</p>

    从此他常常将“李娘娘”挂在嘴边。</p>

    我并不嫉妒远儿与李凝烟走得亲近。他是王府的世子。</p>

    未来总要与李家走动的。</p>

    唯有一次。</p>

    那天远儿跑得太快，忘了裘衣，我拿着追过去。</p>

    还没追上，见他跨进庭烟阁的大门，就开心地往前冲：“娘亲！”</p>

    他与李凝烟抱了满怀。</p>

    我想起生他的那两个日夜。</p>

    军营哪有婢女和接生婆，我任由下腹收缩，咬着嘴里的布条，声嘶力竭，最终生下他时，满身的血，满嘴的血。</p>

    我哭了一场。血浓于水，我与五岁的孩子计较什么？</p>

    直到李凝烟提出，要远儿搬去庭烟阁，记在她这个侧妃的名下。</p>

    “王爷，我知你忌惮父亲，忌惮李家。</p>

    “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让你为难？</p>

    “我是真心喜爱远儿，只要你将远儿给我，这辈子我都不再生孩子！”</p>

    那个雷鸣电闪的夜晚，李凝烟当着我和薛庭堔的面，喝下一碗绝嗣汤。</p>

    “王妃娘娘，你若真爱远儿，就将他给我吧！</p>

    “我能给他整个李家！你能给他什么啊？”</p>

    她捂着肚子，哭得撕心裂肺。</p>

    可我不愿啊。</p>

    “一个孩子而已！</p>

    “给了侧妃你也是正妃。</p>

    “张锦瑶，你到底要闹成哪样？！”</p>

    薛庭堔心疼地扶住李凝烟，疾言厉色。</p>

    我望着李凝烟痛苦的捂着肚子，是我错了吗？</p>

    我想留住自己的孩子，有错吗？</p>

    远儿就在此时冲进来。</p>

    他狠狠地推了我一把：“你根本不爱我！你不是我娘亲！</p>

    “你什么都没有还要霸占我！</p>

    “你怎么没早点死掉啊？！”</p>

    轰隆隆——惊天一声巨雷。</p>

    我跌坐在地上。</p>

    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三个人，我终于明白。</p>

    我错了。大错特错。</p>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p>

    我占了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孩子。我早就——该消失了。</p>

    服下药的第三日，一向身体很好的我开始咳血了。</p>

    一众太医都聚集在庭烟阁，为服了绝嗣药的李侧妃诊治，无人察觉到我的异常。</p>

    第五日时，薛致远回来过一次。</p>

    见我躺在榻上，他没有过来。</p>

    只支支吾吾道：“母妃，你不要怪我。你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可侧妃娘亲，只有我一个了。”</p>